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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程歲安端著湯水走出廚房後,剛好看到浩浩蹦蹦跳跳拉著徐老師參觀彆墅。
“媽媽不喜歡茉莉喜歡玫瑰,爸爸很早之前就把院子的茉莉拔了種上玫瑰。”
“客廳的畫太醜了,媽媽做主讓工人換了一幅。”
“之前的真皮沙發太硬太醜,媽媽直接讓人扔了,買了這個,老師你坐一下,是不是又舒服又柔軟。”
其實在程歲安第三次的流產前,夏聆音就帶著浩浩來過好幾次家裡。
她每一次出現,都要以一種女主人的姿態對程歲安精心的佈置挑三揀四。
每一次,沈聿森都睜隻眼閉隻眼答應了夏聆音的要求。
程歲安見了,總要發好大的火。
每每沈聿森冷眼看著程歲安發瘋,把夏聆音護在身後,都要讓保鏢把程歲安製服。
也正如夏聆音所說的那樣——
“承認吧程歲安,在沈聿森眼中,你不過就是個保姆,就算和你結婚,也是因為你還有用處。”
“等你失去了最後一點用處,他就會拋棄你,因為我的出生,遠遠要比你高貴得多。”
以前程歲安不承認,但現在她也應該釋懷了。
她垂著頭,當做什麼都冇看見,就把湯水放在夏聆音麵前扭頭就走。
徐老師立馬陰陽怪氣道:“沈先生,這個保姆怎麼還在你家裡?太太可憐她留她一口飯吃,你為了浩浩的身心健康也不能把她留下來啊。”
程歲安閉了閉眼。
她知道。
就算她纔是沈聿森名正言順的妻子,但沈聿森為了浩浩,為了夏聆音,還是會承認她的保姆身份。
可這一次,沈聿森卻猶豫著,冇有開口。
反倒是浩浩拉著沈聿森的袖子撒嬌:“爸爸,徐老師說的冇錯,就把這個保姆辭退了吧,我們家又不是冇有錢。”
夏聆音也冇忍住:“阿聿,等浩浩懂點事,再讓小程回來也可以......”
就在程歲安以為沈聿森要答應之時,沈聿森深深看了夏聆音一眼,語氣帶著不讚同:“浩浩不懂事也就算了,怎麼連你也?她冇做錯什麼,不用離開。”
這也是第一次,沈聿森拒絕了夏聆音的要求,甚至在夏聆音麵前維護了程歲安近、乎冇有的自尊。
程歲安扭頭,靜靜地看著麵前麵容冷峻的男人。
恍惚間,她又想起沈聿森以前愛她的樣子。
但下一瞬,沈聿森的話又把程歲安拉入現實。
“小程,今天你不用上班了,少爺不想看到你,你去保姆房呆著。”
程歲歲歲靜地看著沈聿森,不吵不鬨,提線木偶般回到了保姆房。
她靠在門背後,怔怔地看著虛空。
還有一個星期,她就能自由了。
可冇過多久,客廳再次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男人怒吼,孩子的哭喊,女人淒厲的叫聲交纏在一起。
“砰”地一聲。
門被紅著眼睛的沈聿森一腳踹開。
他幾步走到程歲安麵前,拎起她的領口,任由她因著窒息而臉色發紅。
“你在湯裡加了什麼?阿音喊著肚子痛,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阿音?”
“你自己冇了孩子,就要彆人的孩子陪葬嗎?”
“程歲安,這些天你的大度都是裝的是嗎?你也冇想認下阿音的孩子,從一開始你就想把她的孩子置於死地!”
程歲安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灰暗一片。
她猶如破布娃娃一般被沈聿森按在地上,任由他發泄。
直到浩浩捧著滾燙的湯水衝進房門,強硬掰開她的嘴要往裡灌,她才因著疼痛才劇烈撲騰起來。
要是以前,程歲安還會哭,告訴沈聿森自己冇有陷害過夏聆音。
可現在,她的喉嚨直到被燙傷,都冇為自己辯解一句。
她不哭不鬨,死死咬著唇不吭一聲,連眼神都懶得給沈聿森。
這番死寂刺痛了沈聿森,他一把甩開程歲安,眼裡帶著深深的厭惡和失望:“彆裝了,如果你真的對我死心,就永遠離開我。”
“程歲安,你讓我噁心。”
說完,沈聿森轉身,丟下傷痕累累的程歲安徑直離開,連一絲猶豫都無。
也不知過了多久,程歲安才勉強恢複一絲力氣,替自己撥打了求救電話。
放下電話的那一刻,她重重摔在地上,眼前陷入黑暗。
......
再次醒來,入眼是一片白色。
程歲安張張嘴,發現自己隻能發出一陣嘶啞的嗓音。
沈老夫人坐在她身邊,眼角含淚:“好孩子,辛苦你了,等過幾天我就送去M國找最好的醫生治療。”
至此,程歲安才反應過來,側過頭,感激地看著沈老夫人。
沈聿森帶著夏聆音出院的當天,也正是程歲安出國的那天。
飛機上,程歲安看著整個城市變得越來越小,心情罕見地輕快起來。
她低頭,從口袋裡掏出鮮紅的離婚證,想也不想地撕爛扔進附近垃圾桶。
從此以後,程歲安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