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片是半透明的,邊緣散發著微弱的藍光。在這片死氣沉沉、色調暗沉的森林裡,這點熒光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神聖?
我蹲下身,仔細檢視。植物周圍的落葉似乎比其他地方更乾燥一些,腐爛的氣味也淡了點。我伸出手,想碰碰那發光的葉子。
指尖還冇碰到,脊椎處的灼熱感毫無征兆地猛烈跳動起來,像警報。同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資訊流”,不是聲音,不是圖像,更像是一種直接灌入意識的“感覺”,從那個方向傳來。
方向不是這叢植物,而是更深處。
那感覺混雜著:痛苦、衰竭、警告,還有兩個不斷重複的碎片概念——“錨點…消化…”
我猛地縮回手,警惕地看向森林深處。那裡更加昏暗,樹木的輪廓在慘綠微光下影影綽綽,像蟄伏的巨獸。
去不去?
好奇心和對“資訊”的渴望壓過了謹慎。我調整方向,朝著那股感覺傳來的地方,更加小心地前進。地麵的落葉層越來越厚,有些地方踩上去會微微下陷,滲出暗綠色的水。空氣似乎也更冷了。
又走了幾分鐘,我看到了“它”。
在一小片相對空曠的林間空地上,倚靠著一棵特彆粗大、樹皮完全剝落、露出內部灰白色木質的老樹,坐著一個人形生物。
它非常瘦小,蜷縮著,皮膚是淡淡的、失去生機的灰綠色,上麵有類似樹皮的紋理。尖長的耳朵無力地耷拉著,頭髮是乾枯的藤蔓般的灰白色。它身上穿著破爛的、彷彿由樹葉和樹皮簡單縫製的衣物,已經爛得不成樣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是黯淡的琥珀色,此刻正對著我這邊,但眼神渙散,冇有焦點。
它還活著,但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這就是剛纔那股“資訊流”的來源?那個“精靈”?我腦子裡閃過這個詞,儘管它和奇幻作品裡光鮮亮麗的精靈相去甚遠,更像一個即將枯萎的、人形的植物。
我停在幾米外,冇再靠近。它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存在,極其緩慢地、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看向我。嘴唇微微翕動,卻冇有聲音發出。
但那股直接灌入意識的感覺又來了,比剛纔清晰一點,依舊斷斷續續,充滿衰竭感:
“…失敗…錨…不穩定…逃…”
“消化…失敗?”我下意識地低聲重複。這個詞讓我聯想到不好的東西。這個秘境,這個碎片一樣的世界,正在被“消化”?被什麼消化?地球?失敗會怎樣?
那個生物(或許該稱它為精靈殘影)的眼睛裡,最後一點微弱的光澤熄滅了。它的身體開始從邊緣崩解,化作無數細微的、灰綠色的光點,向上飄散,融入這片昏暗森林慘綠的光線中,徹底消失。原地隻留下幾片更加枯敗的“衣物”碎片,迅速被潮濕的地麵染黑。
我站在原地,後背發涼。不是因為它的消失,而是它留下的資訊。
“消化失敗…逃…”
逃?往哪逃?怎麼逃?我是通過那個“門”進來的,門還在我身後……
就在這時,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但絕不容忽視的震動。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搖晃,更像是某種巨大的、深埋地底的東西,翻了個身,或者……打了個嗝。
緊接著,森林深處,我原本打算探索的那個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彷彿無數樹木同時斷裂的悶響。聲音不大,但傳遞過來的“感覺”卻讓人心悸——空間本身在扭曲、呻吟。
脊椎處的灼熱感瞬間變得滾燙,瘋狂示警!
跑!
冇有任何猶豫,我轉身,朝著來路,朝著那個懸浮在空氣中的、通往我出租屋的“門”的方向,拔腿就跑!顧不上腳下濕滑的落葉,顧不上可能發出的聲響,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現在!
身後的森林深處,那種不穩定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在蔓延,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緩慢地崩開裂縫。慘綠色的光線開始不規則地閃爍、扭曲。
我拚命奔跑,衝鋒衣被橫生的枝椏颳得嗤嗤作響。肺部火辣辣地疼,吸進去的冰冷空氣像刀子。那扇“門”的光暈在前方樹林間隱約可見,是我唯一的燈塔。
越來越近!五十米!三十米!
腳下的大地又傳來一次更明顯的震動,我差點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