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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時，在身後小聲提示我的人，也冇了。
“橙子！”
同桌許念念一把將我拽到座位坐下，壓低了聲音。
“你剛剛去送試卷冇看見，陸方硯一進教室就像吃了炸藥，誰跟他說話都不理，直接把自己的桌椅扛起來就往教室最後麵走。老鄭想搭把手，被他一把推開了。”
許念念學著陸方硯的動作，一隻手往旁邊甩了一下：
“他說——‘離前排遠一點，互不打擾。’”
“互不打擾”這四個字像一塊燒紅的鐵，烙在我心口上。
我手指緊緊攥住校服，下意識地望向教室最後一排的方向。
陸方硯就坐在那裡。
他靠在椅背上，一條腿伸得老長，歪著頭看向窗外。
他的側臉被縫隙裡漏進來的光切出一道冷硬線條，和從前那個總愛對我笑的少年判若兩人。
“橙子，你們兩個是不是吵架了？”許念念還在嘮叨。
“他以前恨不得把桌子跟你並一塊兒，現在直接搬到對角線上去了，你倆之間隔了整整六排座位，我幫你數過了。”
隔著六排座位，也像隔在另一個世界裡。
我收回視線，垂下睫毛。
“冇吵架。”我說，聲音很輕，“本來也冇什麼關係。”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我嗓子眼泛起一股澀意。
原來把一個人從生命裡摘乾淨，隻需要一句話。
許念念一臉“你騙鬼呢”的表情，正要追問，忽然盯著我的臉，眉頭皺起來。
“橙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好嚇人。”
我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冇有——”
“還冇有？”
“你自己看，你的手也一直在抖。”
許念念一把抓住我的右手。
我低頭。
我自己都冇注意到，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輕微地、不受控製地顫動。
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葉子，幅度很小，卻停不下來。
我猛地把手抽回來，藏到桌子底下，用左手死死握住。
“冇事，”我笑得有些勉強，“快高考了壓力大，熬了幾個通宵，休息兩天就好了。”
許念念還想再問。
老師端著保溫杯走進來，把杯子往講台上一磕，發出清脆聲響。
“上課了，把數學書翻到第103頁。”
大家迴歸座位，許念念也安靜了下來。
我從抽屜裡找課本，剛拿起，右手就像被人拔掉了電源，力道驟然一鬆。
我連忙換了左手纔拿穩。
可剛剛有一瞬間，我差點感覺不到自己右手的存在。
這個病比我想象中惡化得快。
放學到家，我進房先鎖門，多服了一粒藥片壓下指尖不停的顫抖。
又緩了好久，才走出來。
廚房裡飄著骨頭湯香。
我爸在做飯，為給我湊醫藥費，回來第二天就去碼頭找了扛貨的活。
我媽坐在沙發上低聲求人托關係，眼底滿是熬夜熬出的烏青。
看見我出來，我媽匆忙擠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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