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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橙,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挺好的。”我彎起嘴角,撒了個輕巧的謊。
爸媽已經為我的病把船賣了。
那是他們跑了大半輩子的船,是家裡唯一的收入來源,也是我從小到大的學費、生活費、過年的新衣服的來源。
我不敢再說一句不舒服,不能再添半分負擔。
母親的聲音更柔了些。
“今天媽媽給你們班主任打了電話,說了你的情況,老師答應給你辦休學,去北京治病。”
我垂著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這一天早晚會來,我早有準備。
可真聽見“休學”兩個字,我的心口還是悶得發疼。
“好。”我輕聲應,又抬頭,聲音帶著點懇求,“但能不能,再讓我把這周的課上完?”
後天就是百日誓師大會了。
我想再見陸方硯一眼。
我媽冇多問,從口袋裡摸出個紅布包著的平安符,塞進我手裡。
“這是媽媽去靜安寺求的,開過光,你好好戴著,菩薩保佑你平平安安。”
平安符還帶著我媽手心的溫度,沾著淡淡的香灰味。
我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抹紅色,眼眶忽然發酸。
我不是迷信的人。
但當一個人走投無路的時候,把希望寄托給菩薩,是最後一件能做的事。
我把平安符掛在脖子上,塞進衣領。
紅布貼在心口的位置,溫溫熱熱的,像一隻很小很小的手。
輕輕捂著我那顆跳得一天比一天吃力的心臟。
“你先歇會兒,媽媽去廚房幫你爸,馬上開飯。”
我媽轉身往廚房走。
背過身的瞬間,她飛快地抹了下眼角。
剛纔我在房間偷偷吃藥的時候,她就站在門外全看見了。
……
第二天,我來到學校。
第一堂課開始前,我從書包裡翻出一遝裝訂好的押題卷。
上個月陸方硯借給我時,拍著胸脯說。
“這都是小爺花了好大功夫弄來,你必須好好看完。”
本來想偷偷留著當個念想,可不行。
他要考大學,這些東西比什麼都重要。
而我都要休學去北京,不能耽誤他。
我深吸一口氣,抱著卷子往教室最後排走。
陸方硯正靠在椅背上轉筆,聽旁邊兄弟聊球賽,笑得漫不經心。
看見我走過來,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乾淨,筆“哢”地停在指間。
“有事?”他抬眼,語氣淡得像在跟陌生人說話。
我把卷子往前遞了遞:“上次你給我的押題卷,我看完了,還給你。”
陸方硯掃了一眼,冇接。
“不需要了。”
“可是你之前說這裡麵都是必考點,馬上高考了,對你很重要——”
我急著往前遞了寸許,指尖控製不住地發顫。
陸方硯忽然抬眼,黑沉沉的目光直直撞進我眼底。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被戳痛的戾氣。
“蘇語橙,你瞭解我。”
“我陸方硯,從來不吃回頭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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