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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落的琉璃骨，我不在乎了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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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父親抱著一個很小的骨灰盒和一個低溫儲存箱，走進了市中心醫院的走廊。
他滿臉是血，西裝上沾滿泥和雪水。
母親的病房外，隱約傳來笑聲。
推開門的瞬間，病房裡一片暖融。
主治醫生和外公外婆圍在母親床邊，氣氛輕鬆。
“林太，好訊息！我們等到了一枚完美匹配的角膜供體，各項指標都是最優等級，可以在四十八小時內安排移植手術。做完之後，你的眼睛至少還能再用三十年！”
母親靠在病床上，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
她微側過頭，正想對丈夫說些什麼。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父親。
以及他懷裡那個黑色的小盒子。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父親一步步走過去，步履沉重。
他跪在病床前，將骨灰盒和角膜捐獻書放在母親的被子上。
“不用等了，蓉兒。”
他聲音沙啞。
“角膜......是宛溪的。”
“她被我推死了。死之前，她把眼睛留給了你。”
母親盯著那個黑色的盒子，瞳孔一點點放大。
十八年來，隻要任何與女兒有關的物品靠近她，她的身體都會本能地痙攣、顫抖、骨骼劇痛。
可是此刻。
她伸出手，觸碰到那個盒子。
她的身體冇有任何反應。
母親的聲音幽幽傳來：“她真的死了......我的身體......已經感覺不到她了......”
下一秒，她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指甲劈裂，鮮血飛濺。
她將骨灰盒緊緊抱入懷中。
她嚎啕大哭，身體顫抖。
“把眼睛還給她！”
“我不要！我不要看這個冇有她的世界！”
“你還給她啊——”
她哭喊著，弓身護住骨灰盒。
劇烈的悲慟讓她心臟痙攣，一口血湧出，濺在被單上。
“快！搶救！推ICU！”
主治醫生大喊著衝上前，一群護士蜂擁而入將母親從骨灰盒上剝離。
她不肯鬆手，被四個人按住才分開。
病床被推出去的那一刻，母親的哭喊聲迴盪在樓層。
“彆拿走她！把我的孩子還給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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