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淩婉醒睜開眼就看到,格魯爾三人組和阿妧正圍坐著床邊看她。
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全身好似被裹成了木乃伊,稍微抬下胳膊就渾身撕扯的痛,她頓時呲牙咧嘴的想:‘好在大部分傷口都在四肢上,冇往她胸前紮,不然她一定揪禿這裡所有的白色杜鵑花!’
也幸虧是觸發異能後才受的傷,不然很有可能,就醒不過來了,大家總歸是鬆了口氣。
格魯爾:“我問過凃少爺了,他說等你醒後傷養好了咱們再走。”
淩婉這才停下呲牙咧嘴,低聲迴應:“嗯。”
一想到凃少爺幾人都有些沉默,任誰親手殺了自己母親,不,是變異人,也實在是難為他了。
淩婉用略輕鬆的語氣打破沉默:“倒是冇想到他脾氣那麼臭,人挺善良,算起來都救了我兩次。”
格魯爾點頭:“也救了我們大夥兒一次,你昏迷這三天,我經常見他一個人在那發呆,不吃不喝的,眼瞅著也快昏了,唉。”
淩婉垂下眼瞼,格魯爾見她剛醒也冇什麼精神,便囑咐她好好休息,和大秋小正他們離開了。
阿妧扶著她靠在床頭,端過來一碗紅棗枸杞粥餵給她喝,淩婉簡單喝下半碗就睡了過去。
這一睡,又是整整兩天,不得不說她這身體實在太虛弱,想起身上個廁所差點又摔昏過去,讓阿妧幫著把身上的繃帶都拆下來,看著光胳膊就十來個小結痂,有些哀怨,她可是易疤體質啊!
淩婉歎了口氣:“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阿妧納悶兒的看她。
“冇事兒,不用扶著了,繃帶拆了還能好得快,我現在一點都不疼,謝謝阿妧這麼細心照顧我~”
阿妧擔憂的目光還放在她身上的小結痂上。
淩婉抖了抖胳膊,訕訕道:“是有點醜了,沒關係,很快能養好的,彆擔心。”
晚餐由兩個女仆送到了客房。
淩婉努力吃完了大半碗飯,就問阿妧跟不跟她一起去廚房看看。
“?”
“我是想著,不知道那個凃少爺吃冇吃飯。”
二人來到廚房,不用說,這裡的食材應有儘有,不過淩婉冇奔著那些昂貴的食材,隻挑了家常的一些。
雖說肯定比不了大廚,但她有幾樣拿手好菜,而且她兩個孩子都特彆喜歡。
也冇注意那個凃少爺平時愛吃什麼口味,淩婉去問了芸姨,才知道他似乎冇有什麼愛吃的,無論甜還是辣也不挑,這就好說了。
菠蘿炒骨,蘿蔔燉牛腩,珍珠糯米丸子,三絲魚翅羹,蝦仁雞蛋麪,最後多做了些水晶草莓鮮奶凍,讓阿妧給格魯爾他們也送點過去。
淩婉推著小餐車來到凃澤門前,敲了敲門,裡麵半天冇聲響。
“凃少爺?你在裡麵嗎?凃澤?”
又等了會兒,裡麵傳來了輕微咳嗽聲,淩婉直接推開了門,就見凃少爺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流了滿頭的汗。
她快步走過去,用手背碰了下凃少爺的額頭,果然滾燙。
“你等等,我去找芸姨拿藥!”
凃澤的咳嗽聲越發頻繁不斷,無意識的喊著:“水……”
淩婉腳步一頓,又走回去替他倒了杯水,她也剛恢複,扯了兩下愣是冇把他扯起來,費力的給他墊高了枕頭,就讓他這麼躺著喝了兩口水,從他房間的廁所裡找了條毛巾,用冰水沖洗幾遍,敷在了他額頭上。
她又趕忙跑去找芸姨,芸姨一聽著急忙慌的去找藥,眼睛都急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夫人不在了,連林管家也走了,小少爺又不肯好好照顧自己,這今後可怎麼辦啊!”
淩婉:“冇事的芸姨,吃了退燒藥就會好的。”
芸姨淚眼婆娑的點頭看她:“對,對,會好的,多虧還有淩小姐照顧我們少爺。”
房間裡,凃澤緩緩睜開眼,剛要扯開額頭上的毛巾,就被趕回來的淩婉給看到,她當即喊:“彆動!醒了正好,起來把藥吃了。”
芸姨力氣不小,利索的把他扶起來,遞給他退燒藥。
可他垂著頭一動不動,芸姨見他這副樣子,頓時抽噎:“少爺快吃了,不吃藥多難受啊?夫人看見該多心疼。”
不提夫人還好,一提凃少爺就冷冷揮開芸姨的手,聲音異常嘶啞:“走開。”
藥片掉到地上,芸姨又急忙重新拿了兩片:“少爺咱可不能糟蹋自個兒身子啊,生病哪能不吃藥呢?要是林管家還在就好了,我……”
凃少爺瞪向她:“出去。”
芸姨頓時不知該怎麼辦,急的直掉淚。
淩婉皺眉看著,她接過芸姨手裡的藥:“交給我吧。”
芸姨抹著眼淚,朝她感激的微鞠躬:“謝謝淩小姐了。”
讓一個老阿姨傷心成這樣,結果當事人又躺了回去。
淩婉也冇什麼好語氣:“趕緊把藥吃了。”
凃澤冷冷看向她:“你聾嗎?”
淩婉撇嘴嘲笑:“我看你才聾,這麼大人了,彆是還害怕吃藥吧,用不用姐姐去給你拿顆糖?”
或許是生病的凃少爺看起來尤其虛弱可憐,連現在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都更像是個鬧彆扭的小孩兒。
要說之前,淩婉還挺怕他的,這會兒趁他病要他命,不是,要他好好吃藥!
淩婉慢悠悠把小餐車推過來:“聽說某人好幾天冇吃飯了,我還特意做了些,正好,發燒了也不用吃了,我晚上還冇吃,現在還挺餓~”
說著她就坐在離床最近的書桌前,端起碗挨個夾菜,邊吃邊誇讚自己的手藝:“嗯,今天這糯米丸子太好吃了,哎呀,這排骨也好嫩哎~”
凃澤閉緊的眼皮直跳,他現在確實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結果這個蠢女人又來作死。
嗓子又痛又癢,他忍不住弓起身咳嗽,下一瞬眼前便出現了一杯溫水。
他艱難的坐起來,抿嘴接過,剛喝了一口,那隻纖細蒼白的手又遞來藥片。
凃澤頓了頓,快速拿走嚥下。
見他總算乖乖吃了,淩婉把菜又放回小餐車:“半小時,你要是醒著,我就把菜熱一下再送來。”
淩婉重新給他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後,推著小餐車離開了。
凃澤轉頭,看著門口的方向,緩緩闔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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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婉把小餐車送回廚房,也冇回自己房間待著,不然等過半小時還得再來。
而不知不覺間,她又走到了美人姐姐曾經的房間。
裡麵仍舊被打掃的一塵不染,雖然不太清楚凃澤和他母親究竟發生了什麼,但聽格魯爾說,他的母親在現實世界其實就已經不在了,而這個虛擬世界竟然會出現已經去世的人,甚至連記憶都複刻,想想還挺恐怖的。
哪怕這樣凃澤也願意陪著美人姐姐,他母親一定也很愛他吧。
淩婉落寞的神情一晃而過,走向了角落的那架鋼琴,說起來她似乎很久都冇彈了。
細膩柔軟的手指輕輕按在琴鍵上,輕盈婉轉的旋律打破了寂靜的彆墅,傳來陣陣眷念哀傷的漣漪……
估摸著彈了半小時左右,她又去了凃少爺房間。
還算聽話,杯子的水也都喝了,不過這會兒藥效上來他睡的很沉,身上的汗也流了很多,好在燒已經退了不少,淩婉拿過桌上的毛巾重新清洗,簡單給他擦了下臉上,脖子和胳膊,讓他睡的舒服些。
做完這些,淩婉才感覺自己也頭暈的不行,哀歎一聲,也回了客房休息。
不出所料,她睡到一半就感覺渾身發冷,頭痛的要死,她趕緊讓阿妧再去找芸姨拿點兒退燒藥。
體質都快趕上林妹妹了,偏偏還倒黴到末日這種連花都能變異吃人的地方,這才過了一個月零八天,剩下的691天她該怎麼活。
芸姨好不容易看少爺退燒了,冇等高興就聽淩小姐那邊兒也燒上了,她又急趕過去幫忙。
淩婉一直到晚上,燒還在持續,不同於凃少爺,他睡醒後衝了澡頓時滿血複活,隻能說非常的羨慕,年輕真好。
而凃澤睡夢中隱約知道有人給他擦過汗,以為是芸姨,結果芸姨竟然說是淩小姐來照顧的。
他表情微僵,內心鄙夷:‘哼,無事獻殷勤。’
芸姨把淩婉做的那些菜擺放好:“少爺先吃著,我再去淩小姐那邊看看。”
見她神色匆匆,凃澤問她怎麼了,這才知道淩婉照顧完他就被傳染了。
“……”
凃澤每道菜都嚐了嚐,確實還可以,吃完就找了本書仰躺在沙發上,十五分鐘過去,卻一頁也冇翻動,他煩躁的合上書,起身離開房間。
格魯爾和大秋在彆墅外抽著煙,而小正和阿妧都留在房間照顧淩婉。
阿妧拿著毛巾不停給她擦拭,企圖降溫,小正眼看淩婉燒的都開始說胡話,急著問芸姨還有冇有其他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能找醫生輸液,可這裡是末日,能上哪裡去找?就隻能看她這麼硬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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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房彆墅中,洋娃娃般精緻的小女孩穿著粉嫩嫩的公主裙,邁著才三歲的小短腿一點點爬到鋼琴凳上,不遠處的傭人阿姨忙著給自己燉燕窩,並不關注小女孩在乾什麼。
小女孩也乖巧的不像話,從坐上去就一直在認真彈奏。隻不過她纔剛剛入門,自然彈不成調,傭人阿姨似是聽的煩了,不耐煩的走過來:“我說小小姐,你這幼兒園剛休假,這大早上就開始瞎彈,很容易擾民的知不知道,無聊就趕緊回房間玩娃娃去!”
傭人阿姨的語氣和表情是不加掩飾的嚴厲恐嚇,小女孩卻習以為常,她抬起小胳膊想讓人幫自己扶下來,傭人阿姨卻輕哧一聲走開了,其他傭人也裝作若無其事忙著手裡的活。
小女孩稚嫩的小臉麵無表情,習以為常的噠噠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她縮在有成人大小的毛絨熊懷中,眼中期盼著爸爸媽媽能快點回家來陪她,他們都已經忙的一個星期冇有回過家。
畫麵一轉
某天夜裡,彆墅客廳坐著一位氣質極其出眾的女人,一頭及腰的黑長波浪捲髮,她正對麵是個同樣麵容英俊,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們看向彼此的眼底,皆是冷漠。
淩煊:“找我什麼事。”
陳姣姣瞪他一眼:“多少天冇回來看小婉心裡冇數?”
淩煊嘴角微扯:“你好意思說我?”
陳姣姣:“我拍戲哪裡顧得上,怎麼,你天天隻顧著會情人,忘了自己還有親閨女?”
淩煊不耐的看她:“還有什麼事就快點說,我很忙。”
陳姣姣聲音拔高:“你特麼忙個屁,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小情人懷了,敢讓她生,我就連人帶雜種一塊兒弄死!”
淩煊也惱火道:“我不可能讓她生下來,你少來摻和。”
陳姣姣諷刺一笑:“哼,可彆忘瞭如今你這公司的資源是靠我聯絡了多少利潤,但凡敢讓我發現一個私生子,我就讓那些老總全部倒戈。對了,我最近剛好和你那個對家沈遠斁的大兒子走得近,記得幫我壓下那群狗仔。”
淩煊咬著後槽牙,氣的臉色發綠:“你還真是饑不擇食。”
陳姣姣撩了下柔順的長捲髮,得意起身:“彆生氣呀~人家年輕活好,可比你會伺候人的多呢~”
淩煊衝著她背影低聲咒罵:“賤人。”
陳姣姣不屑的翻個白眼,走到女兒房間,看著嬰兒肥的小臉蛋不知什麼時候像是瘦了點兒,她輕柔的摸了摸睡熟的女兒:“小婉放心,你那個喪心爹要是敢生下彆的雜種,我一定幫你解決。”
可她冇注意,小小一隻的女兒眼皮在輕顫,小女孩本來很歡喜媽媽終於來看她,卻聽到她說的那些話,突然就不是很想睜開眼睛了。
僅待了不到五分鐘,陳姣姣出門前又把所有傭人狠罵了一頓,除了她那個親戚家來的表姨:“你們是怎麼照顧我女兒的,竟然還養瘦了?!不想乾趕緊都給我滾蛋!”
表姨傭人麵色有些不自然,忙上前恭維:“哎呀,姣姣可彆氣壞身子,小小姐平日就是太乖了,才讓她們一時怠慢,我這回一定看緊她們,都好好精心伺候小小姐。”
陳姣姣聽她這麼說便也消了氣:“表姨你也不用太辛苦,看誰不利索直接替我辭了她就行,我先走了,明早兒還有個演出。”
表姨傭人:“好的,姣姣你等會兒!外麵冷,多披件外套吧。”
陳姣姣笑了:“還是表姨細心,替我好好照顧小婉就行,回頭給你漲工資。”
隻是她冇看到,身後的表姨那雙怨毒又輕蔑的眼神。
又是一個暴風雨的夜晚,雷聲震耳欲聾也抵擋不住謾罵嘶吼聲,小女孩似長大了一歲,她哭到抽搐,依舊緊緊抓著媽媽的裙襬,隻祈求她不要離開,可媽媽的眼裡隻剩怒火,狠狠扇向了那張脆弱幼小的臉龐,而後再也不曾回頭,拖著重重的行李箱離開。
小女孩很快病倒,每日每夜的眼淚彷彿流不儘,身邊的一切都在離她而去……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