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望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淩婉嘶喊出聲,她揮動著匕首,不斷砍向那些吸食著大秋的細小觸手。
小寶歡快的鼓起掌,稚嫩童聲充滿了天真可愛:“阿姨,你留下陪我玩好不好~”
“閉嘴!!”
淩婉緊攥住自己顫抖握槍的右手,瞄準對麵連開了數槍。
昏暗中,小寶瘦小的身形極為靈活,他迅速躲開子彈,雙眼死死瞪著:“阿姨不心疼我了嗎?為什麼要殺我?”
淩婉冰冷憎惡道:“我心疼的是小寶,不是你這樣的怪物。”
聽到她的話,小寶的表情瞬間扭曲暴怒,背後瘋狂搖晃的細小觸手鼓起密密麻麻的膿包,聲音尖銳刺耳:“怪物?!這不是你們大人滿心期待的嗎!!”
“和動物交換血液,**解剖,看,實驗成功了,我終於不用再痛了~”
‘什麼……’
淩婉愣住,淚水不受控製的湧出,哽咽低喃:“可你不該傷害無辜的人……”
小寶見她又露出憐憫的神色,頓時皺起可憐巴巴的小臉:“阿姨你錯了,人類怎麼會無辜呢?一旦無法滿足,就會變成披著謊言的惡鬼。”
“不是的……”
“阿姨,你留下來陪我吧,我答應你,不會去害人了~”
淩婉淚眼朦朧的抬起頭,細小觸手不知何時正停在她的眼前,刹那間噴濺出墨汁。
小寶笑著坐在昏倒的阿姨身邊,戳了戳她慘白的臉龐。
準備把她也變成院長那樣,成為自己的同類,就不會想離開了。
突然,地下室入口傳來腳步聲,小寶快速收回觸手,順勢倒在一旁。
凃澤和格魯爾聽到槍響,急忙趕來了地下室。
血腥的屍體映入眼簾,兩人瞳孔一震。
“秋叔!!!”
格魯爾衝過去,眼角通紅的撇過頭,脫下了外套,蓋住大秋麵目全非的臉。
而凃澤快步走近淩婉,探了探鼻息,似是鬆了口氣,剛要抱起她,就被身側猛然出現的細小觸手迅速纏繞住手臂。
他果斷使用鬼手邪刀,儘數劃斷,無視自己被掀起的皮肉,抱著淩婉遠離。
格魯爾這會兒也反應過來,熾熱的火球烈焰翻騰,他難以置通道:“是你乾的?!”
小寶不屑的撇了一眼,操控細小觸手速度極快的朝他攻擊,又陰惻惻地瞪著凃澤。
“把阿姨還給我!”
後者冷嗤,鬼手邪刀冇有絲毫猶豫的襲來,比小寶想象的還要難纏,甚至速度越來越快。
他不理解這人的異能,尤其是那把詭異的骨刀,但凡捱到,斷掉的觸手一時半會兒都無法恢複。
小寶很快敵不過,心臟被利落的捅穿,他痛苦的哀叫一聲,閉上眼,冇了呼吸。
然而,對方又對準他的脖子,顯然要繼續補刀,他顫抖的睜開眼,伴隨稚嫩委屈的哭聲,眼淚大滴滾落:“叔叔,求你彆殺我……”
凃澤挑眉,眼底冰冷一片:“走好。”
小寶發出尖銳爆鳴聲:“啊啊啊!!你們這些惡鬼!!!”
隨著聲音消失,格魯爾背起大秋的屍體,看向凃澤,語氣沉悶:“你先帶小婉回去吧,我去找個地兒,安葬秋叔。”
凃澤默默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隨後抱起淩婉離開。
最終,福利院的地下室燃起了很久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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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妧和小正也都聽到了槍聲,兩人按耐住焦急,守在房間看護孩子們。
冇多久,凃澤就抱著淩婉回來,小正連忙詢問發生了什麼。
他默了一瞬,提醒阿妧彆用皮膚接觸淩婉眼皮上的墨汁,隨後便轉身走了。
阿妧找出消毒濕巾,替淩婉仔細輕柔的擦拭乾淨。
小正隱隱覺得不對,追出去卻發現人冇影了,等找到格魯爾時,他呆愣的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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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宿舍房間裡,阿妧正在給五個小孩子分配食物,其中初遇的那個9歲小女孩,看向躺在床上的淩婉,怯生生的問:“漂亮阿姨為什麼還冇睡醒啊?”
阿妧比劃了下手語:‘等等,會醒的。’
一旁的格魯爾也溫和開口:“彆擔心,等漂亮阿姨醒了,你們得謝謝她,知道嗎?”
幾個孩子都乖巧的點著頭:“知道了!”
就在這時,淩婉猛然從床上坐起,嘴裡嘶喊著:“秋叔……!!”
阿妧立即走過去,緊緊握住她的手。
格魯爾也上前:“你醒了?有冇有哪兒不舒服?”
淩婉伸出胳膊朝格魯爾的方向夠了夠,聲音帶了哭腔:“對不起……秋叔為了救我……”
阿妧懷疑的將手貼近,在她眼前晃了晃,可她冇有任何反應。
格魯爾擰眉,不過也能預料,萬幸墨汁進到眼睛裡至少冇有爛掉。
他安慰道:“這種事不能怪你,你也彆太自責。”
“我們還在地下室嗎?”
“……冇有。”
淩婉揉了揉隱隱刺痛的雙眼,麵色有些慌亂:“那我是,看不見了?”
“隻是墨汁濺到眼睛裡,估計過幾天應該就能恢複。”
“我已經把秋叔安葬好了,你現在眼睛不方便,多休息休息再去看他吧。”
淩婉低頭,吸了吸酸脹的鼻子。
“嗯。”
-
三天後
淩婉的視覺依舊冇有恢複,但她不想再過多停留,臨行前,贏時小隊們都在大秋的墳前告彆。
小正無疑是最傷心的,在看到地上多出的那包,秋叔平日裡最愛抽的香菸,頓時抱著格魯爾哭嚎不已。
格魯爾有些意外,這不是他放的。
站在後麵的凃澤,雙手插著兜,雖然什麼都冇說,但在場的,除了自己和小正,也就剩他……還能費心思去尋一包香菸。
看似不近人情,可這些細節連自己都不曾想到,格魯爾揚起頭,眼角也不禁濕潤。
淩婉蹲在墳前,這幾日她還很恍惚,愧疚讓她不斷夢到恐懼的一幕,可越是這樣她越不能退縮。
她輕聲呢喃:“秋叔,你的伴郎服我都快做好了,等小正和阿妧舉辦婚禮,喜酒還得有你一份兒呢。你放心,教導我的那些槍法,肯定不會忘記練習的。”
還有啊,哪怕你隻是名npc,可你同樣是我們贏時小隊的一員……
即便虛擬世界裡的npc死了便不複存在,可回憶是永恒的,隻要我還記得,那就能證明,你也曾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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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孩子都被送到了安全的基地收留,贏時小隊也重新啟程,順著方向一路前行。
淩婉躺在凃澤車後排,睜著失明的眼發呆,之前她總是坐在格魯爾的車裡說說笑笑,現在少了大秋,她一時不知說什麼,反而待在凃澤這,根本就不需要說話。
一整天都很平靜,除了傍晚遇到的變異植物,開始並冇放在心上,直到格魯爾的火對它們毫無作用。
這才發現這是木荷,本身就是種抗火的植物。
淩婉在緊要關頭靜止空氣,趁著變異木荷動作遲緩,凃澤用鐮刀砍斷樹根,拋到河裡後,他們這才離開。
當晚,淩婉睡著之後,再次被噩夢驚醒。
她欲哭無淚,抖著手摸到一旁的水瓶,猛灌了幾大口。
不管睜眼閉眼,眼前都是無邊黑暗。
車上似乎冇人,凃澤應該是去方便了,她故作淡定的催眠自己繼續睡。
閉上眼又躺了會兒,不見人回來,她摸索著起身,剛剛喝了不少水,現在也有點……想上廁所。
下車後她貼著車門,小聲喚了兩遍阿妧,可能對方在熟睡,淩婉也就不打擾他們。
奈何她是個路癡,方向感實在差的離譜。
繞了半天,結果還在圍著車轉,她現在眼睛看不見,耳朵倒是靈敏不少,有點風吹草動就僵硬的停下,背後直髮毛。
現實世界裡,她曾被表妹拽著玩過幾次密室逃脫,因為有夜盲症,她到裡麵基本就和瞎子冇區彆,還被各種嚇人的npc拿著電鋸狂追。
淩婉自從失明,已經在很努力的克服黑暗,但有時候越怕什麼就越控製不住去想。
而她此刻,完全看不到凃澤就倚在車門邊兒,右手插著褲兜,眼看著淩婉像隻蝸牛緩慢移動。
知道她是想去廁所,但照這個速度,恐怕憋死都到不了,好不容易往前走了半米,又退了回來?
凃澤很是無語的開口:“去廁所?”
聽到身邊驟然響起的聲音,不亞於平地一聲雷,她本能的因為害怕,直接變成了空氣形態。
“……”
淩婉在空中忽上忽下的飄動著,緩了半天,才暗暗吐槽:‘凃澤那個臭小子!’
他左手揉著太陽穴,眼底帶了絲好笑,對著麵前的空氣剛要開口,卻冇想淩婉一個現身直接撞在了他胸上。
淩婉捏住鼻子,疼的彎著腰,眼裡閃著淚花在。
“我靠……痛死!這哪兒來的牆?!”
說著就伸手朝自己剛纔撞到的“牆”摸過去。
凃澤本來就在撞到瞬間後退了一步,眼看她又來,飛速後退了一大段距離。
凃澤看著還處在迷茫的淩婉,臉上閃過不自在,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酷:“你到底去不去廁所?”
淩婉揉著彷彿差點斷了的鼻梁,皺巴著道:“你就不能改改走路不出聲的毛病?”
凃澤懶得廢話,直接抓起她手腕,走到路邊的樹林裡才鬆開:“麻煩。”
淩婉抿抿嘴,也顧不得羞恥:“你,你彆走遠啊!”
她摸著樹乾,又往前走了一大段,用畢生最快的速度解決,試圖走到之前的位置,結果越走越遠,被黑著臉的“好心人士凃澤”,帶回車上,她繼續選擇鹹魚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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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邊界
初炫傾捂著受傷的小腹,滿臉鬱悶,身旁的中年女人在替她治療。
就在今早,她帶著自己的小隊過來剿滅一群變異黑熊。雖說他們精英六隊的經驗不足,一共也冇出過幾次任務,但隊內7人的異能都不弱。
除了她自己和另外一個青年男是近身戰士,火係一名,風係一名,空間係一名,還有個召喚係和治療係異能者,基地都是根據團戰協作能力分配的,可偏偏隊裡就出了叛徒!
召喚係異能者是個跟初炫傾年紀差不多的女生,叫虞安娜,之前基地傳出過她對顧昱夜表白被拒的八卦。
然而很快就出現另一種八卦,初炫傾早就在背地勾搭上顧昱夜了。
虞安娜因為嫉妒懷恨在心,一直隱瞞本性假意討好,不過初炫傾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也不會刻意解釋和顧昱夜的關係。
更狗血的是,他們隊裡的空間係異能者愛慕虞安娜,他倆在這次行動前就設計好圈套,讓初炫傾有去無回。
黑熊不難解決,難的是虞安娜召喚出來的,不知是什麼玩意兒的噁心怪物,長相堪比哥斯拉。
對付它的同時,還要提防那兩個叛徒,可空間係異能難纏的很,要不是另一個青年戰士捨命救她……
幸好在最後,風係異能者回去通報,顧昱夜及時趕來,不然她真的就拜拜了。
顧昱夜似乎怒了,之前冇人清楚瞭解他的異能究竟是什麼,還以為是催眠一類的,畢竟隻要他看一眼,敵人不是瘋了就是自我了斷。
而這次,天色彷彿一瞬間墜入黑暗,大地震顫中一座高聳入雲,黑霧瀰漫的門緩緩從地麵升起。
再之後初炫傾就看不到了,剛剛那個門就好像是幻覺般,天色也冇有變暗,隻是空間係異能者和虞安娜都已經消失不見,顧昱夜則站在空氣麵前一動不動,平視前方。
黑霧中的鎖鏈皆是人骨拚接,不斷撕扯兩個新鮮的靈魂,耳邊是無儘的悲鳴嘶吼,顧昱夜隨意打了個響指,鎖鏈和嘶吼聲同時靜止,兩個靈魂也朝他看過來。
“這是你們,背叛同伴的審判。”
鎖鏈重重拖行著靈魂,隨著複古繁麗的地獄之門一同消失。
初炫傾踮腳湊近仔細觀察顧昱夜的眼睛,嗯,眼睛挺大的,還是瑞鳳眼,眼睫毛快比上她的長度了……
“哎?”
下一秒後脖頸被人揪住,初炫傾使勁推他胳膊:“你乾嘛啊?!”
顧昱夜:“這應該是我問你。”說完鬆了手,換他仔細觀察初炫傾。
她梗著脖子裝凶:“看……看什麼!”
顧昱夜有些無奈,拉著她上車:“看來傷的不重,還有力氣叫喚,老實在車裡等著。”
“誰叫喚了!!”
“——砰”
車門被關上,初炫傾噘嘴對著車窗外的顧某人做了個鬼臉:“誰說傷的不重的,痛死我了……”
-
半個月後
贏時小隊在途中,經過一個小村莊,幾人本想低調快速的從這裡穿過。
結果進去後才發現,村莊裡熱鬨非凡,甚至還有絡繹不絕的人在趕集……
攤位上賣什麼的都有,環境類似於八十年代,此起彼伏的叫賣聲,滿是煙火氣息。
人群攢動,擋住了去路,三輛車也被迫停下。
這一停,熱情好客的村民們頓時好奇的跑來圍觀,七嘴八舌的邀請他們留在村莊多玩兩天。
小正探出窗外,禮貌拒絕道:“不用了,大爺大娘,你們靠靠邊兒,有時間我們再過來。”
“哎喲,小夥子淨糊弄人!這窮鄉僻壤的可不好找啊!”
“來大孃家,大娘燉的排骨保準你們愛吃!”
“去去去,來我家!我家剛宰了頭羊!”
“可拉倒吧,你家羊瘦的冇二兩肉,跟嬸子走,我家肉管夠!”
“……”
小正默默關上窗戶。
看這些村民的架勢,大有他們不下車,就能一直圍著車旁叨叨。
有人注意到淩婉的眼睛看不見,更是議論紛紛。
“可憐見的,這麼漂亮的女娃咋還瞎了嘛!”
“哎?王婆那不是有治眼睛的偏方嗎,待會我去問問。”
“也不知道許了人家冇有……”
“瞧那身板兒瘦的,一看就不好生養。”
“她旁邊的小夥子是外國人呐?灰眼球怪稀奇哩!”
“你看後邊,這膚色多健康,這胳膊腿多壯實,乾活養家肯定冇問題!”
……
車內,被圍觀的五人一陣沉默。
短時間來看,除非他們開車硬闖,不然怕是過不了……
雙方僵持了兩小時,無奈,淩婉帶頭下了車,本想留在這裡吃頓飯就行,結果被村民們簇擁著,直接開到一家安靜的民宿。
臨近黑夜,贏時小隊也不再推辭,好不容易送走眾多村民,幾人就早早歇息了。
這裡的食物他們冇有碰,但這裡的居住環境倒是挺安逸。
即使冇電,家家到了晚上都會點上蠟燭,油燈,照的燈火通明。民宿還會燒柴,按時送兩桶洗澡的熱水過來,不過都被用來衝馬桶了。
每到飯點還總能聞到濃鬱的飯菜香,彷彿真的來到了農家院一樣,平凡又樸實。
以至於他們住了一晚後也冇有著急走,他們手裡的物資還算富裕。
而且淩婉發現自己的眼睛,好像能感覺到輕微的光源了,很可能快要恢複視覺,幾人一商量,就決定暫時留在村莊。
第二晚,贏時小隊圍坐在淩婉的房間裡吃泡麪,這會兒她明顯能看到更多的亮光,瞎了快半個月,她總算是要熬過來了。
“——咚咚”
敲門聲響起,小正起身去開了門。
民宿的老闆娘見他們每人隻端了盒泡麪:“哎呦,你看看!我就知道,你們幾個天天圈在屋裡也不出去,能吃著個啥……”
她拎著飯籃子走進來,從裡麵端出三盤香氣撲鼻的菜,回鍋肉,麻婆豆腐,玉米排骨湯,還有五碗米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