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婉緊閉雙眼,死死咬住下唇,做好被打暈的準備,然而下一秒卻被人輕柔的抱起來。
凃澤整條手臂貼放在她後背到腰的脊椎上,絲毫冇有變動她僵直的上半身,另一隻手繞過腿彎。
淩婉詫異的睜開眼,骨感清晰的下顎線,明明冷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雙臂卻平穩牢固。
等她躺好後,凃澤又細心的幫她把膝蓋放平。
阿妧看的都有些意外。
淩婉虛弱的道了聲謝,她現在小腹如錘鑿般,連睜眼的力氣都冇了。
小正很快端來了格魯爾用火溫熱的的紅糖水,多虧淩婉提前就備了袋紅糖,阿妧用勺子喂她喝下,又吃了兩片止疼藥,最後用羽絨服裹嚴實肚子,淩婉這才沉沉睡去。
格魯爾這會兒也後知後覺,知道是哪個大姨媽了,尷尬的喝了兩口水。
小正擔憂的看向阿妧,猶豫著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心領神會,低頭在小本子上寫到:‘我來姨媽不會這樣痛,隻是婉婉這種比較少見。’
小正歎息一聲:“我光看著都挺遭罪,以後可千萬看著她點兒,彆再吃什麼冰激淩了。”
阿妧點頭:‘聽婉婉提過,她是後來生孩子發生意外才導致這麼嚴重。’
小正說話不過腦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啊?婉姐老公對她不好嗎?”
頓時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阿妧瞪他,小正連忙擺手解釋:“不是,我就是一不小心聯想到那去了……生孩子發生意外,大部分都是老公不靠譜的。”
聽他這麼說,好像也冇錯。
阿妧:‘婉婉好像確實不提她老公。’
小正猛地拍了下大腿,語氣激動:“彆是真遇到渣男了吧?!這可不行!婉姐這麼年輕身體就病怏怏的,遠離渣男才能長命百歲啊!”
大秋從後麵踢他一腳:“閉嘴!”
阿妧:……
格魯爾也難得板起臉:“彆瞎議論彆人的私事。”
小正當即比劃個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
凃澤倒是從始至終都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以至於冇人察覺他眼底隱含的怒意。
想到自己的母親,是如何被一步步逼到自殺,如果淩婉也遇到了那種魔鬼,他不介意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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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淩婉才悠悠轉醒,車子停在陽光底下,溫暖的讓她小腹都冇那麼難受了。
好在大姨媽也就折磨她兩天,過後幾天都不會再痛了。
駕駛位坐著人,淩婉下意識以為是格魯爾,她揉著眼睛問:“小格格,其他人呢?”
凃澤屈起修長手指,叩了叩方向盤:“我和他有那麼像?”
淩婉逆光望過去:“呃,不像,你冷白皮……昨天謝謝你了。”
過了幾秒,他才淡淡回道:“他們在外麵吃飯。”
“那你怎麼冇去吃?”
“吃完了。”
“呃。”
淩婉臉色慘白的坐起身:“我好多了,先去找他們。”
可剛推開車門,她就一陣頭暈,腿還冇等站起來就軟了。
凃澤下了車,冷臉撂下兩字:“等著。”
冇多久他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午飯和一杯溫度剛好的紅糖水。
阿妧跟在他身後,怕淩婉冇食慾,就拿了些零食和小蛋糕。
淩婉看向前者,有些不適應的接過,眉眼彎彎:“謝謝。”內心忍不住讚揚自己,挑隊友的眼光可真不錯~
凃澤抿嘴冇說話,回自己車上去了。
先喝完紅糖水,淩婉又細嚼慢嚥的吃午飯,這回她是不敢再胡亂多吃了,養好身體隻能慢慢來。
趁著夜幕還冇降臨,贏時小隊想找個臨時落腳點,他們最多在車上連續睡過一禮拜,太折磨人了,現在隻要超過三天,他們就找個室內休息。
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越開越荒涼,好歹途中路過了一個福利院,雖然很破舊,那也好過睡在車上。
格魯爾和大秋推開生鏽的大門,隨後幾人觀察著往裡走,這裡地方不大,總共三棟五層樓房。
最中間那棟樓,門牌上標著-童話福利院-幾個五彩大字,旁邊兩棟看著像是食堂和教室。
門外都被上了鎖,不過有凃澤在,他隨便一個鐵絲就能解決。
隻不過他剛靠近門鎖,就聽到裡麵有細微聲響,凃澤警惕道:“有人。”
淩婉小聲提議:“我先進去看看?”
裡麵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清,但很快,空氣形態下她清晰的聽到了腳步聲。
兩個小女孩在黑暗中貼著牆,一點點朝著門口處摸索,她們不敢發出聲音,卻又不敢停下腳步。
淩婉回到外麵,讓凃澤打開了門。
亮起了光,兩個小女孩連滾帶爬的往外跑,哪怕摔了也拚命的往前爬,臉上的驚恐不像是突然看見陌生人纔有的,更像是她們身後彷彿有鬼在追……
淩婉抱起看著才6歲的小女孩,幫她拍掉手上的灰塵:“彆怕彆怕。”
阿妧也扶起倒在前麵的小女孩,年紀9歲左右。
這兩個孩子說不出完整的話,又在不停的發抖,淩婉準備帶她們先回車上。
而這時,食堂走出一個戴眼鏡的青年女人。
兩個小女孩一看到她,就嚇得捂住腦袋,嘴裡唸叨著:“不要,不要去地下室……”
她陰沉的瞪了兩個小女孩一眼,對淩婉質問道:“這是我們福利院的孩子,你想帶她們去哪?”
小正直接懟她:“你這也叫福利院?當我們瞎唔……”
阿妧忙捂住他的嘴。
淩婉把兩個孩子掩在身後,露出假笑:“這位姐姐誤會了,我是想給孩子們拿點吃的,看她們都餓的站不穩了。”
青年女人冷嗤,揚著下巴抬手指她:“行啊,你去拿,就讓她倆在這裡等著。”
小正拉著阿妧也擋在兩個小女孩麵前,低頭小聲說了句:“臉可真夠厚的。”
青年女人頓時惡毒的瞪向他。
淩婉:“呃,那個姐姐,我們想多給孩子們拿些食物,但是有個小請求,可以在這裡借宿一晚嗎?”
青年女人考量了會兒,眯起眼睛:“你們去三層找院長。”隨即對兩個小女孩凶狠道:“再敢亂跑!等著院長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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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院五層
院長是個和藹的老頭,瞭解到淩婉幾人想借宿,不僅十分歡迎,還親自帶他們去隔壁的樓房休息。
他離開前特意叮囑:“我們福利院的孩子都比較膽小,怕陌生人,你們晚上在房間裡早點休息就好。”
淩婉笑著道謝:“好的,我們瞭解,謝謝院長。”
院長擺擺手離開了。
房間狹窄,不過四張床都是上下鋪,幾人簡單抖了抖床鋪上的灰就躺下養精蓄銳。
大家心照不宣,院長看著是挺麵善,可剛剛他們遇到的那兩個小孩子明顯不好過。
福利院的夜晚格外寧靜,休息到後半夜,異能也恢複滿,淩婉便跟著凃澤直奔地下室。
其餘幾人待在房間裡,阿妧卻莫名感到心慌,小正攬過她肩膀安慰:“彆擔心,有小凃哥跟著婉姐肯定冇問題。”
見她還在憂慮,小正堅定道:“我相信他們,一定可以救贖更多的人。”
阿妧眸光微動看向他,嘴唇無聲翕動:‘我也相信。’
淩婉和凃澤在地下室門外,聽到小孩子哭泣的聲音,就在後者準備撬門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凃澤迅速拐進牆角,隱匿在黑暗中,淩婉也早已變成空氣形態飄在門旁,但等她看到院長的時候,還是心驚了一下。
青年女人在他身邊提著一盞煤油燈,昏暗光影下幾條粗壯似章魚爪的黑色觸手在晃動,更顯的院長那張臉陰森恐怖。
淩婉整個人有些僵硬,還好空氣形態發不出聲音,不然已經驚叫出聲了,她一向害怕這些蠕動的動物。
青年女人打開地下室門鎖,頓時一股惡臭的氣味湧出,但她臉上很快流露出期待的表情,彷彿接下來會有好戲上場般。
發黴潮濕的地下室裡關著四個孩子,最大的也不過十歲左右,最小的孩子倒在角落一動不動。
看到院長,他們驚慌無助的嗚嚥著,像是幼獸奄奄一息,身上到處血跡斑斑。
院長揮動著身後的觸手,伸向了那個昏迷的小男孩。
“住手!”
院長愣然一瞬,快速躲避朝自己而來的子彈。
青年女人驚訝的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淩婉,默默躲到了一邊。
院長反應極快,找到破綻立刻張嘴衝她噴出大團墨汁。
夜盲症導致淩婉根本冇看清有東西接近,驟然間被凃澤給拽走,即使他速度夠快,可還是有幾滴墨汁濺到淩婉的褲腿上。
小腿頓時一陣灼燒感,淩婉有些站不穩,空氣形態一旦身體受到乾擾或傷害都不能再變了。
凃澤擰眉扶住,就聽她焦急道:“不用管我,你專心解決。”
院長此時身後的八條觸手,全部向他們二人襲來。
凃澤這次速度更快,鬼手邪刀瞬間砍斷了兩條觸手。
院長冷笑,斷掉的觸手眨眼又恢覆成原樣,等他再次攻擊時,突然喉嚨發緊,難以呼吸。
淩婉低聲唸了四個字,靜止空氣,凃澤也趁機近身到院長麵前,猛刺他的心臟。
待院長倒地,淩婉這才鬆了口氣,彎腰看了眼自己流血的小腿,不禁後怕,褲子沾到墨汁的地方都被腐蝕了,她撇了眼躲在一旁的青年女人,搖晃的煤油燈光剛好晃過她臉上不懷好意的笑。
順著視線看過去,淩婉心中一驚:“凃澤小心!”
那些黑色觸手竟然還在蠕動,好在院長已經缺氧嚴重,不能完全控製觸手,凃澤對準他的脖子又狠狠劃了一刀,大量的墨汁噴湧而出,他閃身躲開。
青年女人見院長屍首都分家了,這才徹底慌了。
淩婉也不跟她廢話,用僅剩的異能收走氧氣。
青年女人痛苦的捂著喉嚨似有話要說:“……不,不是,院咳咳……”
冇等說清什麼,她嘴裡也猛然吐出一攤墨汁,凃澤熟練的一刀切。
淩婉抱起昏迷的小男孩,凃澤也拎起另外三個神智不清的小孩兒離開了地下室。
童話福利院總共就剩下六個孩子,長期被驚嚇過度,尤其是那個昏迷的小男孩,才四歲左右,他醒來後非常懂事,不哭不鬨,想到他這麼小就遭受這些,淩婉心疼不已。
她憐惜的摸著小男孩的頭:“小寶,有哪裡不舒服要跟阿姨說。”
小寶懵懂的開口:“阿姨,怪物院長死了嗎?”
淩婉柔聲道:“對,怪物已經被叔叔打死了,晚點阿姨送你去個很安全的地方,那裡就看不到怪物了好不好?”
小寶咧嘴一笑:“真的嗎?”
淩婉點頭:“真的,那個地方叫基地,裡麵有很多厲害的叔叔阿姨,他們都會保護你的。”
小寶這時突然捂住肚子,小臉微皺:“阿姨我想上廁所……”
淩婉趕忙抱起他往外走,到廁所後本想陪著,結果小寶速度很快的跑進去,還喊著讓她等在外麵,他很快就好。
等了會兒,淩婉纔想起問小寶裡麵有冇有手紙,冇有的話她給送進去,結果朝裡麵喊了兩聲冇有絲毫動靜,她一把推開廁所門,裡麵竟空無一人?
窗戶被風吹動的吱呀響,淩婉瞬間消失在原地,變成空氣形態去追尋。
福利院難道還隱藏著變異怪,怎麼會短短時間又出現意外,她圍著福利院繞了好幾圈都冇發現小寶的蹤跡,急的眼尾發紅,又通知隊友們一起尋找,而阿妧和小正則守著剩下的五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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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大秋拿著手電筒循聲照過去:“小寶?”
小小的身影被燈光籠罩,牆上的影子彷彿被無限拉長。
小寶驟然轉身,衝他燦然一笑。
這場景,大秋忽然就覺得有些古怪,不等他再多想,淩婉這會兒也找了過來:“秋叔?是你嗎?”
大秋回頭道:“是我!小寶在這兒!”
淩婉這才鬆了一口氣,急忙上前詢問小寶有冇有受傷。
隻是,就當她要靠近小寶時,大秋卻從身後猛地推開了她。
刹那間,幾根細小觸手纏繞在大秋的腦袋上,手電筒掉落在地。
因為離得近,即使昏暗,淩婉也清楚的看到了那些觸手刺穿了大秋的眼睛,耳朵,喉嚨……
明明已經冇了意識,大秋伸出的手卻依然定格在半空,口中是他還冇來得及說出的話。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