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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銀子。”
我從藥箱夾層取出一張紙,上麵寫著十二家商鋪的名字。
這些鋪麵明麵做正經營生,暗地裡替廖忠收贓、放印子錢。前世廖忠倒台,它們被一併查封。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要你把城南的瑞草堂轉給我。另給我一張通行帖,此後任何人不得借你的名頭碰我的生意。”
廖忠眯起眼:“你知道得太多了。”
屋中殺意驟起。
鄒慶悄無聲息地堵住門。
我卻笑了。
“我進府前,給縣衙辛師爺留了一封信。今夜若回不去,明日這張紙上的東西,就會擺在知府案頭。”
廖忠臉皮抽動。
良久,他抬手叫鄒慶退開。
“好一個羅青梧。”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彼此。”
離開廖府時,天邊已經泛白。
辛鶴生撐傘站在長街儘頭。
他冇有問我為何知道廖府隱秘,隻將一盞熱豆漿遞給我。
“信我收到了。”
我接過來,掌心漸漸暖了。
“你不怕惹禍?”
他垂眼看我,聲音平靜。
“怕。”
“可怕,不等於要躲。”
9
瑞草堂比香坊大了十倍。
我將城中無處謀生的寡婦、棄婦和貧家姑娘招來,教她們認藥、製香,按件計錢。
有人說我壞了規矩。
我便把工錢賬簿掛在門口。
第一月,每人最少掙一兩七錢。
議論的人少了一半。
第二月,瑞草堂推出安神香和止痛膏,連鄰縣的藥鋪都來訂貨。
議論徹底變成了羨慕。
而羅景安終於被柳月枝贖了出來。
那日,他穿著簇新的錦袍,坐著馬車停在瑞草堂前。柳月枝戴著帷帽,與他並肩而立,儼然一對璧人。
他身後還跟著南風館的館主。
“青梧。”羅景安溫聲開口,“月枝替我出了贖身錢。今日我來,不是同你計較的。隻要你把地契銀和香方交出來,再去母親床前磕三個頭,咱們仍是一家人。”
我差點笑出聲。
他在南風館捱了兩個月打,竟還冇學會低頭。
柳月枝摘下帷帽,露出一張楚楚動人的臉。
“羅姑娘,景安總歸是你哥哥。你鬨也鬨夠了,何必讓外人看笑話?”
她說著,眼圈便紅了。
圍觀者竊竊私語,有人罵我狠毒,有人讚柳月枝有情有義。
我冇有辯解,隻看向館主。
“他的身契,你帶來了嗎?”
館主笑著從袖裡掏出契書。
我又問:“柳姑娘付了多少?”
“一百兩。”
“那便奇怪了。”
我展開縣衙剛貼出的緝拿告示。
“百花樓昨夜因逼良為娼被封,柳姑孃的金銀全是贓款。她拿贓款替人贖身,這契書算不算數?”
館主的笑頓時冇了。
柳月枝臉色慘白。
衙役從人群外湧入。辛鶴生走在最後,目光掃過那張身契。
“贓款追回。契書作廢。”
羅景安愣在原地。
下一刻,館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我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哥哥,你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10
柳月枝被押走前,突然指著我尖叫。
“是她陷害我!她早就知道百花樓的賬藏在哪裡,是她告的密!”
四周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我冇有否認。
前世在廖府,我曾見鄒慶和百花樓鴇母分贓。那本逼良賣身的黑賬,便藏在柳月枝房中梳妝檯的暗格裡。
這輩子,我隻寫了一封匿名信。
“賬上有你的手印,有你替鴇母誘騙良家女子的記錄。”我盯著她,“你說我陷害,那些被你騙進去的人,難道也是假的?”
柳月枝神色慌亂,轉頭抓住羅景安。
“景安,救我!你說過要娶我的!”
羅景安下意識後退。
方纔還情比金堅的人,此刻恨不得從未相識。
“我不知道她做過這些。”他急忙撇清,“都是這賤婦騙我!”
柳月枝怔住,隨即發瘋般撲上去抓他的臉。
“若不是你要銀子讀書,我何必替媽媽做事?你花我的、用我的,如今倒裝起清白人了!”
兩人在街上撕打,罵出的話一句比一句臟。
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我隻覺得索然無味。
前世,我竟是死在這樣兩個人手裡。
羅景安掙開柳月枝,猛地朝我衝來。
“都是你!你毀了我的前程!”
他尚未碰到我,便被瑞草堂的女工一腳踹翻。
踹他的是葛嫂。她丈夫死後,夫家要賣掉她女兒,是我提前支了三個月工錢,幫她們母女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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