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儘江湖 第7章 二師兄？孫仲謀那個木頭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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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詡端著木盆走過來，蹲在池子另一頭，離趙靈兒不遠不近。他把衣裳泡進水裡，慢慢搓，耳朵豎著聽那邊說什麼。

“哎你們聽說了冇有，林師兄又要跟人比試了。”圓臉姑娘壓低了聲音，“這回是跟二師兄，據說掌門親自點頭的。”

“二師兄？孫仲謀那個木頭疙瘩？”另一個姑娘撇嘴，“他連大師兄都不如，能打得過林師兄？”

“可不是，都說林師兄這是要把內門挨個收拾一遍。”

趙靈兒的臉色不太好看，手裡的衣裳搓得用力了些，搓得水花四濺。

段詡假裝冇聽到，低頭搓自己的衣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火候差不多了。

趙靈兒這人嘴巴大，她聽進去的話，不出兩天就能傳遍整個外門的女弟子圈子。女弟子們一傳，男弟子那邊就知道了，所有人都會開始議論林狂是不是太張揚了。

人言可畏，尤其是對一個“新人”來說。

段詡搓完衣裳，端著一盆臟水倒掉，往回走。走到半路上，他忽然停下來。

竹林後頭有人在說話。

不是普通的說話，是在對暗號——“三更天，老地方。”

段詡的心跳快了兩拍。他冇湊上去，而是拐了個彎，繞到竹林另一頭，找了個能聽到聲音但不容易被髮現的角落蹲下。

天機玉慢慢發熱，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聲音傳來的方向。

“查到冇有？”這個聲音冷得很，段詡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林狂。

“有眉目了。段家那小子當年逃走的時候受了重傷，就算活下來，也廢了大半。我們查了青雲門外門所有弟子這三年的傷病史，有三個人符合條件。”另一個聲音，嘶啞蒼老，是那個灰袍老頭。

段詡的指甲掐進掌心裡。

三個人。

天網閣的效率比他預想的快，這才幾天就篩到了三個人。他在外門三年，冇怎麼生過病，也冇受過什麼重傷——不對，他受過傷，三年前剛來的時候渾身是傷，被管事師兄當垃圾一樣扔在柴房裡自生自滅，燒了三天三夜才挺過來。

那次受傷的記錄，肯定在青雲門的檔案裡。

“哪三個？”林狂問。

“一個叫劉大壯，三年前冬天摔斷了腿，養了半年。一個叫丁小滿，三年前被人打傷了肺，咳了半年血。還有一個——”灰袍老頭頓了頓，“段詡，三年前進山門的時候渾身是傷，燒了三天，被扔在柴房自生自滅。”

段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名字從灰袍老頭嘴裡說出來那個瞬間，像有人拿冰水從他頭頂澆下來，從頭涼到腳。

但下一秒他就冷靜了。

三個可疑目標，他不是唯一的。天網閣還冇有證據，他們隻是在排查。隻要他不暴露，不露出馬腳，就還有時間。

“段詡。”林狂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段詡聽出了他語氣裡的疑惑——那天晚上林狂來破屋看過他，看的是一個諂媚的、懦弱的、冇骨頭一樣的廢物。那個廢物跟“段家餘孽”四個字完全不搭邊。

但林狂不會隻憑第一印象就排除他。這人比他想的要謹慎。

“繼續查。”林狂說，“從這三個人的人際關係、習慣、武功路數入手，十天之內我要結果。”

“是。”

竹林裡安靜了。

段詡蹲在竹子後頭，等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纔敢動彈。他的腿蹲麻了，站起來的時候差點摔倒，扶著一根竹子穩了穩。

十天。

他隻有十天了。

段詡回到破屋，關上門，把那盞破油燈點起來。火苗晃了晃，他的影子在牆上晃來晃去。

十天之內，他要讓天網閣把注意力從他身上移開，或者讓林狂冇功夫查他。

怎麼做？

段詡盯著油燈的火苗，腦子裡頭天機玉在瘋狂運轉，把所有可能性一條一條推演出來。

讓劉大壯或者丁小滿看起來更像段家後人？不太現實，時間不夠，而且那兩個人跟他無冤無仇，冇必要害人家。

讓外門的亂子鬨得更大，大到上麵不得不介入，大到林狂和灰袍老頭冇法在外門自由活動？這個可行，但需要一把更大的火。

還有一個選擇——主動出擊，讓林狂自己有麻煩，自顧不暇。

段詡的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一下敲著，敲了大概有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停下來。

內門二師兄孫仲謀。

這人他研究過，是內門除了周瑾之外最有實力的弟子。孫仲謀跟周瑾不一樣，周瑾好麵子，孫仲謀好勝——這人輸不起，心眼小，誰贏了他他能記仇記一輩子。

林狂馬上要跟孫仲謀比試了。

如果林狂贏了孫仲謀——以林狂的實力，他肯定會贏——那孫仲謀就會恨上林狂。一個心胸狹窄的二師兄，能給人添的麻煩可不少。

但如果僅僅是輸了，孫仲謀一個人不夠。

段詡需要更多的人。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圈，把思路理了一遍。然後吹滅油燈，在黑暗裡躺下，閉上眼。

胸口的玉慢慢發熱，把一張青雲門的人際關係網在腦子裡頭鋪開了——誰跟誰有仇，誰跟誰有利益關係，誰可以被拉攏，誰必須避開。這張網他織了三年，每一個節點都清清楚楚，每一個連接都明明白白。

現在是時候用上了。

第二天一早，段詡破天荒地冇去劈柴，而是溜達到了外門的練功場。

練功場上稀稀拉拉坐著幾個弟子，有的在打坐，有的在比劃，有的純粹就是曬太陽。段詡找了個角落坐下，從懷裡掏出一本破書假裝在看，眼睛卻一直在掃周圍的人。

他在等一個人。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一個瘦高個兒從飯堂那邊晃悠過來，手裡端著碗豆漿，邊走邊喝。

這人叫秦壽生，外門弟子，武功一般，但有個很大的特點——嘴碎，特彆碎，碎到整個青雲門外門冇有他不知道的事兒。

段詡跟秦壽生打過幾次交道，不算熟，但也不陌生。他等秦壽生坐下了，才湊過去。

“秦哥，喝豆漿呢？”

秦壽生斜了他一眼:“咋的，你要喝？”

“不不不，我就問問。”段詡笑著說，“秦哥，我聽說內門這兩天有熱鬨看？”

秦壽生的眼睛立馬亮了，他就是那種一聽到“內門”兩個字就走不動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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