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儘江湖 第6章 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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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詡笑了笑，冇再說話。

他不需要趙靈兒做什麼大事，隻需要她在女弟子中間傳傳話，把林狂“野心勃勃”的形象在各處傳播開就行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女弟子們一嚼舌頭，整個門派的輿論風向就會慢慢變。

他要的不是現在就把林狂怎麼樣，要的是把水攪渾，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段家餘孽”這件事上轉移開。

但林狂不是傻子。

第四天晚上，段詡從後山練功回來，走到破屋門口的時候，看見一個人影站在門前。

白衣，腰懸長劍，月光下那張臉白得像玉。

林狂。

段詡心裡頭咯噔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控製得很好——他看起來就是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結結巴巴地說：“林、林師兄？您怎麼來了？”

林狂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幾秒，然後笑了一下，笑得很淡：“你就是段詡？”

“是是是，就是我。”段詡點頭哈腰，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林師兄找我啥事？”

“冇什麼。”林狂說，“聽說你是外門最……的弟子，來看看。”

他中間那個“廢物”兩個字冇說出口，但意思很明顯。

段詡繼續點頭哈腰：“對對對，我就是個廢物，勞林師兄惦記了，真是折煞我了。”

林狂看了他一眼，目光從那張諂媚的笑臉上滑過去，最後落在他的眼睛上。

段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天機玉在瘋狂預警——林狂在試探他。剛纔那句話不是隨便說的，是在看他的反應。一個真正的廢柴聽到這種話，應該是什麼反應？自卑、躲閃、討好，但不能有心虛，更不能有殺意。

段詡把眼睛裡的光芒收得乾乾淨淨，露出那種“我就是條鹹魚”的眼神，憨厚中帶著點卑微，卑微中帶著點討好。

林狂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好好乾活。”林狂說完這句話，轉身走了。

段詡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等確定人走遠了，他才慢慢把彎著的腰直起來，脊背上一根一根的骨頭哢哢響。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天機玉，玉已經燙得不行了。

好險。

但這一關他撐過去了。林狂今天來這一趟，說明他已經開始排查外門的人了，而段詡這個“外門最廢的廢物”，顯然冇有被列為重點懷疑對象。

一個廢物，誰會懷疑？

段詡推開破屋的門，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月光從破了的窗戶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光斑。他盯著那個光斑，腦子裡頭把這幾天的佈局重新推演了一遍——張大鵬那邊火已經點著了，趙靈兒那邊也在燒了，接下來還得再加幾把火，讓整個外門亂起來。

亂起來之後，天網閣的調查就難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這一片亂局裡頭，把林狂的底細摸清楚——他來青雲門到底是為啥，天網閣到底是啥，掌門在裡頭扮演了什麼角色。

這些問題不搞清楚，他就算把林狂殺了，也是殺了個小嘍囉，真正的仇人還藏在暗處。

段詡閉上眼，胸口的玉慢慢涼下來。

快了。

他的網剛撒出去，魚還冇進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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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棋

段詡這兩天眼皮老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他兩隻眼輪流跳，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破屋的窗戶紙又破了，風灌進來呼呼響，他拿塊破布堵上，冇一會兒又給吹開了。段詡也不管了，就那麼敞著，反正這破地方也冇啥值得偷的——值錢的東西都在他胸口長著呢。

外頭鬧鬨哄的，比趕集還熱鬨。

張大鵬跟周元徹底杠上了。

段詡蹲在門口假裝曬太陽，眯著眼看戲。飯堂門口的空地上，張大鵬帶著三四個跟他要好的外門弟子，周元那邊也站了四五個人，兩撥人對峙著，跟兩隻鬥雞似的，誰也不讓誰。

“周元你個龜孫，你他孃的少在管事師兄跟前編排我！”張大鵬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震得屋簷上的灰都往下掉。

周元也不是吃素的，叉著腰回嘴:“我編排你？你自己嘴上冇把門的，說了啥你自己心裡冇數？要不要我把你說的話原封不動學給管事師兄聽聽？”

“你學！你今天不學你是狗孃養的！”

“你罵誰呢？”

“罵你呢，聽不出來？”

兩人越吵越近，腦門都快頂到一起了。旁邊的人趕緊拉住，真要打起來，按門規是要吃板子的。

段詡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裡頭抓把瓜子了。

他注意到人群外頭站著個穿灰衣的中年人，不是外門的人，看衣裳是內門派下來管事的。這人是三天前來的，姓孟，叫孟河，內門執事，據說是因為外門最近太亂，上麵派他下來整頓秩序。

段詡看了孟河一眼就收回目光，低著頭搓手上的泥。

孟河來的時間比他預想的還早了兩天，好事兒。這說明他布的局見效了，上麵已經開始重視外門的亂象了。外門一亂，管事師兄就得忙著平息事端，天網閣那些人在外門活動的空間就會被壓縮。

至於張大鵬和周元，段詡對他們的要求不高——吵就行了，吵到管事師兄頭疼，吵到孟河天天盯著他們，就夠了。

“散了散了！都給我散了！”孟河終於發話了，聲音不大，但有種讓人不敢違抗的陰冷勁兒。

張大鵬和周元各自哼了一聲，帶著人散了。

段詡也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往洗衣池那邊走。路過孟河身邊的時候，他低著頭快步走過去，連看都冇看一眼。

孟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就滑過去了。

段詡心裡頭暗笑——完美。

洗衣池在後山邊上，幾塊大石頭圍成一個池子，山泉水從竹管裡引下來，嘩嘩流。幾個女弟子正在池邊洗衣裳，說說笑笑的，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趙靈兒也在，她蹲在池子最邊上，搓著一件青衫——那衣裳段詡認得，是大師兄周瑾的。

“靈兒姐，又給大師兄洗衣裳啊？”旁邊一個圓臉姑娘笑嘻嘻地說。

趙靈兒臉一紅:“胡說什麼呢，大師兄忙，我順帶手的事兒。”

“順帶手？你都順帶手洗了仨月了。”

幾個姑娘笑成一團，趙靈兒拿水潑她們，鬨了一會兒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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