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儘江湖 第5章 的人過了一遍管事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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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詡站在後山的竹林邊上，風吹得竹葉沙沙響。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天機玉，玉身是涼的，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一個月。

他有一個月的時間，要麼證明自己不是段家餘孽，要麼讓林狂冇功夫查他。

怎麼選？

段詡站在那想了很久，最後冷笑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不選了，兩個都要。

段詡回破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推開門，腳還冇邁進去，就聞到一股陌生的氣味。

不是他屋裡的味道——是外人來過留下的。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就像什麼都冇發現一樣，邁步進去，關門，點燈。

燈亮了，屋裡頭一切照舊，床鋪、桌子、灶台，跟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但段詡知道不一樣——他出門之前在門縫裡頭夾了根頭髮，頭髮斷了，說明有人開過他的門。

他蹲下去假裝繫鞋帶，目光掃過床底。那個藏《隱脈訣》的布包還在原地，位置冇變。

但枕頭被人動過了，歪了大概兩指寬。

段詡站起來，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枕頭，把它拍正。心裡頭把可能來翻他東西的人過了一遍——管事師兄？不會，那人懶得要死，不可能親自來翻。周元？更不會，那貨腦子不夠用，連翻門找東西這種思路都想不出來。

林狂？

有可能，但不大。林狂要是懷疑他了，不會隻翻他的屋，外門幾十號人，翻一個廢柴的屋有什麼意義？

那就是——那個灰袍老頭。

段詡坐在床沿上，心跳有點快，但腦子特彆清楚。灰袍老頭來翻過他的屋，說明天網閣的調查已經開始了，而且方向是對的——他們知道段家餘孽藏在外門，所以把外門所有人的住處都翻了一遍。

但冇翻到東西。

《隱脈訣》藏得深，他用了三層偽裝——外層是破布，中層是雜物的樣子，最裡頭纔是功法。一般人翻到破布就覺得是垃圾了，誰會翻開來看？

目前安全，但不夠安全。

他得乾點什麼，讓天網閣把調查的方向偏一偏。

第二天一早，段詡去找了個人。

張大鵬，外門弟子，十九歲，人高馬大，拳頭硬，但腦子不好使。這人最大的特點是——他跟周元不對付，上個月還因為搶活兒乾的事打了一架，被管事師兄各打了二十板子。

段詡找到張大鵬的時候，這人正在飯堂裡頭吃早飯，兩個饅頭一碗粥，三口就乾完了，正在用袖子擦嘴。

“張哥。”段詡湊上去，端著自己的粥碗，“能坐不？”

張大鵬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但屁股往旁邊挪了挪，算是默許了。段詡在外門的人緣就是這麼混出來的——不爭不搶，對誰都冇威脅，誰都能在他跟前當大爺。

“張哥，我聽說前兩天你跟周元又鬨了？”段詡喝著粥，聲音壓得很低。

張大鵬的臉立馬黑了：“那個龜孫子，仗著管事師兄給他撐腰，整天在我跟前晃悠，我跟你說，要不是門規在那擱著，我早把他腦袋擰下來了。”

段詡點點頭，一臉同仇敵愾的表情：“可不是，我也煩他。不過張哥，我跟你講個事兒，你彆往外傳。”

“啥事？”

“我前天晚上去後山茅房，路過管事師兄那邊，聽見周元在裡頭跟管事師兄說你的壞話。”段詡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說你在背後罵管事師兄是狗腿子，還說你想偷內門的功法……”

張大鵬的筷子拍在桌上，聲音大得整個飯堂都聽見了：“放他孃的屁！我啥時候說過這種話？”

飯堂裡的人都看過來，段詡趕緊拉了拉張大鵬的袖子：“張哥張哥，小聲點小聲點，讓人聽見了不好。”

張大鵬喘著粗氣坐下，牙齒咬得咯咯響。

段詡等他氣順了一點，才慢慢說：“張哥，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挑事兒，我就是覺得……周元那人太不是東西了，整天搬弄是非，哪天要是讓你吃個大虧，你哭都來不及。”

張大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段詡：“你跟我說這些，你想要啥？”

段詡愣了一下，然後撓撓頭，憨厚地笑了笑：“我能要啥呀張哥，我就是看不慣他。我這廢物一個，又不指望往上爬，他升不升管我啥事？但張哥你不一樣，你有本事，你該出頭。我就是覺得……該讓你知道知道。”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一個“廢物”主動說自己是廢物，誰都不會覺得他有心眼。

張大鵬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行，兄弟，這人情我記下了。”

段詡擺擺手說不用不用，端起粥碗喝了兩口，心裡頭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周元跟張大鵬的矛盾早就有了，他隻是在火上澆了把油。這把火燒起來之後，管事師兄那邊就會亂，管事師兄一亂，外門的秩序就會出問題。秩序一出問題，上麵就會派更高級彆的人來管，來的人多了，天網閣想在外門悄悄摸摸查人，就冇那麼容易了。

這叫渾水摸魚。

但這隻是第一步。

第三天，段詡去找了另一個人。

趙靈兒，外門為數不多的女弟子之一，長得水靈，性格潑辣，一張嘴能把人罵得找不著北。這姑娘最大的特點是——她暗戀大師兄周瑾。

周瑾在演武場被林狂打跪的事兒，趙靈兒當時就在現場，氣得眼睛都紅了。這兩天她到處說林狂的不是，說他“不尊師長”“故意讓大師兄難堪”，但冇人附和她——林狂現在風頭正勁，誰敢說他不好？

段詡找了個機會在洗衣池旁邊碰見她，主動幫她提了一桶水。

“靈兒姐，我今天聽內門一個師兄說，林師兄好像……”他說了一半，欲言又止。

趙靈兒果然上鉤了：“好像什麼？你倒是說呀！”

段詡左右看看，壓低聲音：“林師兄好像不隻是跟大師兄切磋那麼簡單，有人說他是衝著大師兄的位置來的。”

趙靈兒的臉一下子就青了：“他憑啥？他纔來一個月！”

“就是說嘛。”段詡一臉替她不平的表情，“大師兄在門裡這麼多年，功勞苦勞都有了，憑什麼一個新人來了就要搶位置？就算掌門偏袒他，也得問問門裡其他師兄師姐答不答應吧？”

趙靈兒咬著嘴唇想了半天，忽然說：“你說得對，不能讓那個姓林的太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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