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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舟到徐彙老洋房的時候，顧思恬正在院子裡澆花。
桂花還冇開，枝葉倒是茂盛。她穿著一條米白色的家居裙，頭髮隨意地夾在腦後，看見他的車進來，放下水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來了。”
“嗯。”
他下車，從後備箱拎出兩盒燕窩和一箱顧母愛吃的那種日本蜜瓜。顧思恬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東西，冇說什麼，轉身進了屋。
顧母在廚房裡忙活，聽見動靜探出頭來：“衍舟來了？中午留下來吃飯，我燉了湯。”顧父在客廳看報紙，抬頭衝他點了下頭，又低下頭繼續看。
陸衍舟把東西放在玄關的櫃子上。櫃麵上還擺著那張他和顧思恬的合影——頒獎典禮上，兩個人舉著獎盃，笑得很得體。
顧思恬給他倒了杯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隔著一個扶手的距離。
“最近忙什麼？”她問。
“跨境支付的項目收尾，下週去北京開專家論證會。”
“跟誰去？”
“帶了個助理。”
顧思恬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助理？她想起上次在機場見過的那個女孩，想起國金那家店的店員說漏嘴的那位女士，想起他最近經常對著手機笑的樣子。
飯桌上，顧母給他盛了碗湯，又把話題繞到了婚禮上，說思恬爸爸那個朋友在蘇州的園林場地特彆好，秋天辦戶外婚禮正合適，又說婚紗該定了，定做要提前半年。
每次都是這些話題……
陸衍舟低頭喝湯。
“衍舟，你倒是說句話。”顧母催他。
“媽——”顧思恬截住話頭，“他最近項目忙，等忙完再說。”
顧母看看女兒，又看看陸衍舟，冇再說什麼。
吃完飯，顧思恬說去書房吧，有事跟你說。
他跟她進去。
書房朝南，窗外是那兩棵桂花樹，書架上並排擺著她這些年辦的案卷，按年份編號，整整齊齊。
顧思恬在書桌前坐下，檢察官的坐姿，腰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那個姓沈的實習生，你們到哪一步了？”顧思恬其實也不確定是不是陸衍舟那個助理，她也隻是試探性的詢問。
陸衍舟冇說話。
她看著他沉默的側臉，心裡大抵有了答案：“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一二，睡了？不止一次吧？”
他依舊冇有否認。
“陸衍舟，八年！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你以前在外麵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她情緒聽起來還算穩定， ：“但是這次，你過分了！我和你們的圈子多少有點交集，說白了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連兔子都知道不吃窩邊草。”
“是我越界了。”
“越界？”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所以呢？你打算怎麼辦？”
他抬起頭看她。
“思恬，這件事是我冇處理好。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跟她斷。”
“一點時間是多久？”
“一個月。”
她看著他，認識八年，顧思恬自認為多少還是對陸衍舟有點瞭解，他說的不是真話，至少，不是全部的真話。
她繼續說，“陸衍舟，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拖下去能拖出什麼結果？”
他冇有回答。
“我再問你一遍，你打算怎麼辦？”
他坐在她對麵，沉默了很久。窗外桂花樹的影子落在書桌上，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思恬，我回答不了。我現在——冇辦法做選擇。”
“是冇辦法，還是不想做？”
他冇說話。
她也不需要他回答了。
她瞭解陸衍舟，30歲的人了，不再是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年紀，他不是冇辦法選擇，他是既捨不得沈清眠的年輕和新鮮，也想要顧思恬的家世背景，他捨不得前者，也放不下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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