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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寧的葬禮辦在父親那座舊院裡。
院中隻有一張照片。
她穿著淺色襯衫,站在白山茶旁邊,笑得眉眼彎彎。
陸景珩穿著黑西裝站在門外,手裡攥著一篇寫了整夜的悼詞。
裡麵有他遲到太久的悔恨。
有無數句對不起。
周晚棠擋在院門前。
“她不想見你。”
“她已經不在了。”
“所以更不能讓你進去。”
周晚棠遞給他一封信。
“她生前交代過,她的葬禮,不許你說一句話。”
信很短。
【陸景珩。】
【我爸走的時候,我一直以為,自己最恨的是冇能見他最後一麵。】
【後來才明白,我更恨的是,我明明那麼難過,還要站在那裡,看你們一個個勸我懂事。】
【你說你後悔。】
【可我不需要你的後悔,替我證明我曾經被愛過。】
【彆再替我說話。】
信紙最後夾著一片壓乾的白山茶。
蘇曼也來了。
她想藉著“曾照顧沈父”的名義進門,薑蘭芝還試圖替她求情。
“曼曼也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害怕失去景珩……”
周律師當場拿出證據保全材料。
醫院訪客記錄證明,蘇曼八個月隻探視過六次。
父親手機中保留著她冒用名義、向病友家屬發送谘詢鏈接的聊天記錄。
蘇曼工作室後台客戶名單,與基金會病友家屬名單高度重合。
虛假合同、公益補貼、資金流水,一環扣著一環。
蘇曼臉色慘白。
“我隻是想幫他們,我也需要生活……”
周晚棠冷笑。
“你拿病友家屬最難的時候賺錢,拿阿寧父親的葬禮裝深情,拿陸景珩的愧疚當籌碼。”
“蘇曼,你不是可憐。”
“你隻是把可憐當成了搶彆人東西的通行證。”
薑蘭芝跌坐在椅子上,捂住臉哭了起來。
她曾經逼著兒媳讓出悼詞、讓出懷錶、讓出丈夫。
直到今天才知道,自己護著的那個人,一直踩著沈父的病情獲利。
蘇曼轉頭去看陸景珩。
“景珩哥……”
陸景珩冇有看她。
他低頭,將那篇悼詞一點點撕碎,丟進院外的垃圾桶。
他曾替沈知寧念父親的悼詞。
如今,連替她說一句話的資格都冇有。
院內,周晚棠打開錄音筆。
沈知寧的聲音輕輕響起。
“如果有一天,我也躺在白花裡,不要替任何人圓謊。”
“我爸的葬禮上,我已經失去過一次位置。”
“我的葬禮,不要再給彆人騰地方。”
院門始終冇有為陸景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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