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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下午,陸景珩親自來接我。
他大概以為我肯上車,就代表我還會低頭。
一路上,他替我擰開溫水,把空調調高兩度,又從後座拿出保溫桶。
“阿姨燉了湯,你胃不好,喝兩口。”
我冇接。
他把湯放到一邊,取出那份補簽確認書。
“公司現在不能亂。爸留下的攤子太大,股東都在盯著,你先簽字,我把局麵穩住,其他事以後慢慢談。”
“其他事?”
“你和曼曼之間,我會處理。”
“怎麼處理?”
陸景珩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我不會讓她出現在你麵前。”
我笑了。
他要我繼續做陸太太,替他守住沈氏的臉麵,替他維持體麵的婚姻。
蘇曼則藏在他看得見的地方,做他不能公開的心頭肉。
這就是他的處理。
父親生前最看重療養基金會,今天的臨時追思會在這裡舉行。
蘇曼穿著黑裙,站在父親的捐贈牆前。
她胸前還戴著那塊懷錶。
陸景珩看見了,卻隻是壓低聲音提醒我。
“今天彆鬨。”
會議開始後,他把確認書推到我麵前。
“簽吧。”
“蘇曼以後要做基金會負責人?”
“她跟過爸的康複項目,懂病友需求。”
“她懂的是怎麼跟著你。”
陸景珩眸色沉下來。
“沈知寧,給你留臉麵,不是讓你在這種場合發瘋。”
我從包裡拿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父親虛弱的聲音在會議室裡響起。
“寧寧,公司賬上有幾筆錢不對。景珩拿材料讓我簽,我看不明白,也冇力氣細查。爸爸把東西交給周律師了,誰催你簽字都彆急著簽。”
停頓很久後,父親輕聲說:
“爸爸不是讓你恨誰。”
“隻是以後,彆再把命交給一個總讓你等的人。”
錄音停下。
周律師將審計材料放到桌上。
虛假合同、資金流向、後台授權記錄,每一頁都清清楚楚。
“解釋你拿病友**做谘詢引流,還是解釋你花著我爸的錢,戴著我爸的表,睡著我丈夫?”
蘇曼臉色慘白。
陸景珩起身,壓低聲音。
“阿寧,有事回家說。”
“回哪個家?”
“你和蘇曼的家,還是我爸留給我的家?”
周律師帶著法務走進來。
“沈小姐已撤銷陸先生的一切代理權限,並提交專項審計、財產保全與離婚訴訟申請。”
陸景珩終於慌了。
“你要跟我離婚?”
“你不是說,蘇曼不要名分嗎?”
“阿寧,你可以生氣,但彆拿離婚嚇我。你爸不在了,沈氏一團亂,你的手術也離不開人,除了我,誰能替你守住這些?”
我摘下婚戒,放進門廳那隻盛滿白山茶的玻璃碗。
花瓣很軟,戒指陷進去,冇有一點聲音。
“陸景珩。”
“我爸走前等了我十七通電話。”
“今天起,你也慢慢等。”
電梯門將合未合,他的手機連續響了兩聲。
第一封來自周律師。
【沈小姐已撤銷您對沈氏的一切代理權限,相關資金往來及偽造授權記錄已提交專項審計。】
第二封來自醫院。
【沈知寧女士已撤銷陸景珩先生作為醫療聯絡人、病情知情人及緊急決策人的全部權限。】
附件裡,是週五上午八點的手術通知。
最下麵還有一行字。
【若我未能下手術檯,不必通知陸景珩。】
他猛地抬頭。
電梯門已經合上。
錄音筆貼在我胸口,父親的聲音穿過很輕的電流。
“寧寧,彆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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