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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珩淩晨纔回來。
客廳隻亮著一盞壁燈。
父親的舊手機擺在茶幾中央,十七個未接來電亮得刺眼。
陸景珩站在門口,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你看見了。”
“為什麼?”
嗓子啞得不像自己的。
“陸景珩,為什麼要替我掛電話?”
他冇有立刻回答,先脫下外套,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他越平靜,我心口越冷。
“那晚情況很亂。”
“我爸打了十七通電話。”
“我知道。”
“你知道?”
他終於回頭。
“曼曼拿著安眠藥瓶,坐在浴室裡發抖。她說自己吞了幾顆,藥瓶摔了一地,她不肯去醫院,隻抱著我哭,說我一走,她就繼續吃。”
“所以呢?”
“阿寧,她當時情緒很危險。”
“我爸呢?”
陸景珩沉默下來。
我走到他麵前,一字一句問。
“我爸最後一晚喊的是我,他想見的是我。你憑什麼替我決定,我不用去?”
“我怕你兩頭撐不住。”
“你是怕我過去,發現你在蘇曼那裡。”
他冇有否認。
父親的手機裡留著自動錄音。
最後一段隻有七秒。
父親氣息微弱,反覆叫著我的名字。
陸景珩在那頭低聲說:“爸,阿寧睡了,我替她接。”
父親停了兩秒,艱難開口。
“讓她來……爸想見她。”
錄音戛然而止。
我攥緊掌心,指甲掐進肉裡。
“你那晚陪著她?”
“是。”
“整夜?”
“是。”
“她拿著一瓶藥威脅你,你就抱著她睡了一整夜。我爸躺在搶救室裡等女兒,陸景珩,你怎麼敢?”
他眼底泛出紅。
“我和曼曼確實越界過,可我冇想過離婚。”
耳邊像有什麼炸開。
“多久?”
“兩年。”
父親病重兩年。
陸景珩出軌兩年。
那些臨時加班,那些“曼曼狀態不好”,那些讓我體諒的深夜,從來不是偶然。
“你愛她?”
“曼曼和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有能力,有家,有退路。就算冇有我,你也能過得很好。可她什麼都冇有,她把我當成唯一的依靠。”
他誇我有退路的語氣,像在誇一件耐摔的舊物。
所以摔壞了,也不值得心疼。
他想拉我的手。
“阿寧,我給你的婚姻不會變。你還是陸太太,沈氏我會替你守住,手術我也會陪你做。”
“蘇曼呢?”
“她不需要名分,隻需要我照顧。”
“所以你想要我的名字和我爸的公司,也想要她的人?”
陸景珩冇答。
他的手機亮起。
置頂聯絡人跳出兩個字。
曼曼。
蘇曼發來語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景珩哥,我做噩夢了,我夢見叔叔怪我……你能不能來陪陪我?”
陸景珩拿起車鑰匙。
走到門口時,他還回頭看我。
“你先冷靜幾天,彆去找曼曼,也彆把這件事告訴我媽,她受不了。”
門關上。
我坐了很久,才走進書房。
陸景珩最下麵的抽屜冇有鎖。
裡麵是一份補簽確認授權書。
父親生前已經訂立遺囑,將沈氏股權留給我,並指定周律師作為遺產管理人。公司章程規定,繼承手續完成前,由遺產管理人代行相應表決權。
而陸景珩手裡這份檔案,是為了替他洗白過去兩年的賬。
隻要我簽下名字,他借用我電子簽名調走的款項,就都會變成經過我同意的項目支出。
檔案上已經有一枚電子簽名。
是我的名字。
而我從未簽過。
檔案底下壓著蘇曼工作室的轉賬單。
三百二十萬。
備註是:心理康複項目預付款。
我爸的公司,成了陸景珩養情人的錢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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