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退了一步。他退到門檻邊緣,腳後跟抵著門檻的橫棱。他盯著堂屋裡的人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出了院門。
三輪摩托的發動機響起來的時候,蘇晚站在堂屋門口看見他的背影跨上駕駛座,車燈亮了,把巷子裡的青石板照成一片白亮的反光。車拐彎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車燈的光掃過院門,在門板上停了一瞬,然後轉過去消失了。
發動機的聲音在巷子深處慢慢變小,最後被夜風吞掉了。
堂屋裡冇有人說話。蘇晚轉過身來的時候看見父親還站在原地,肩膀敞開著,目光落在大伯剛纔站過的那塊地麵上。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但冇有攥緊。
爺爺的房門開了。爺爺扶著門框站在門口,他穿了一件厚棉襖,大約是聽見動靜自己穿上的。他的目光從堂屋裡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最後落在父親身上。他看了很久,然後嘴角彎了一下。冇有出聲,但那個彎起來的弧度把整間屋子的空氣鬆了下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被人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震顫散去之後恢複了原狀。
母親走過去把院門關上了。門閂插進鐵環裡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嗒。
奶奶站在堂屋門口冇動。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自己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過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