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 “若生在文景之世”,霍去病的眼神更亮了些,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時代的景象。“文景二帝休養生息,是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讓國庫充實,這冇有錯。可太平盛世,也未必冇有用武之地。若我生在那時,冇有匈奴可伐,便去蕩平境內的匪患 —— 聽聞文景年間,吳楚七國之亂後,地方仍有殘餘勢力為禍鄉裡,我便帶一支輕騎,去清剿這些亂黨,保百姓平安。”
“若是境內安定,我便向陛下請旨,帶一隊人向西去看看。張騫出使西域,說西方有大宛、大月氏等國,還有盛產良馬的貳師城。我想去看看那裡的山川地貌,看看那裡的軍隊如何作戰,或許還能為大漢開辟一條新的商路,或是找到新的盟友。良駒不會因無賽場而變成駑馬,隻會在等待中磨礪蹄爪,等到有朝一日馳騁疆場時,才能跑得更快、更遠。”
霍去病說完,韓信輕輕撫了撫鬍鬚,眼底的欽佩更甚 —— 他年輕時也曾寄人籬下,靠蕭何舉薦纔得到劉邦的重用,可他從未想過,麵對 “成功源於平台” 的提問,竟能如此坦蕩地既承認恩寵,又不貶低自身才華。
這份自信,不是恃寵而驕,而是源於一次次實打實的勝利,來得紮實、來得耀眼。
霍去病的一生,本就是一場極致的輝煌。
自十七歲出征,到二十一歲成為大司馬,短短四年間,他六次出擊匈奴,斬敵十一萬,收降匈奴渾邪王部眾四萬,開拓河西走廊,為大漢打通了通往西域的道路。他從未經曆過韓信那樣 “胯下之辱” 的磨難,也冇有過 “功高震主” 的擔憂,武帝對他的信任始終如一,百姓對他的敬仰與日俱增。
這樣的人生,讓他有足夠的底氣自信,也讓他的回答永遠坦坦蕩蕩,不摻半分虛偽。
稍作歇息後,第四道題接踵而至,這道題卻比前三道尖銳得多,閣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霍去病請聽題,第四題:史載你少時不恤士卒,‘其從軍,天子為遣太官齎數十乘,既還,重車餘棄粱肉,而士有饑者’。在你心中,維持一支饑餓但絕對服從的‘狼群’,是否比擁有一支飽足卻可能懈怠的軍隊更重要?你如何看待後世對此的批評?
你有十分鐘的思考時間,想清楚了隨時可以回答。
“不恤士卒”—— 這四個字,霍去病不是第一次聽到。去年出征漠北前,舅舅衛青就曾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勸過他:“去病,你待士兵太過苛刻了。太官送來的粱肉,你吃不完便棄了,可手下還有士兵餓著肚子;行軍時你騎馬,卻讓士兵步行 —— 長此以往,恐失軍心啊。”
那時他隻是搖了搖頭,對衛青說:“舅舅,我帶兵,要的不是士兵感激我,是士兵能跟著我打勝仗。”
此刻再聽到這個問題,霍去病冇有絲毫迴避,他挺直了脊背,目光銳利如劍,彷彿在直麵那些未曾謀麵的 “後世批評者”。
他想起漠北之戰時的場景:那時部隊在沙漠中行軍,水源稀缺,糧食也快耗儘,有士兵倒下時,還在唸叨著家裡的妻兒。
他心裡不是不難受,可他知道,若是此時把僅有的糧食分給所有人,每個人都隻能吃個半飽,等到遇到匈奴主力時,根本冇有力氣作戰 —— 到時候,不僅所有人都活不下來,還會讓匈奴趁機南下,威脅大漢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