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那天清晨,他們在皋蘭山與匈奴主力相遇,晨光裡胡騎的鎧甲閃著冷光,馬蹄聲震得地麵都在顫。
他勒住馬韁,抽出腰間的環首刀,刀刃映著自己年輕卻銳利的眼神。
身後的士兵們都看著他,冇有絲毫怯意,跟著驃騎將軍打仗,從來都是這樣,哪怕麵前是刀山火海,隻要將軍一聲令下,冇人會後退。
那場仗打得慘烈,他的鎧甲被胡人的箭射穿了兩處,手臂上也添了新傷,可當他親手斬下匈奴小王的頭顱,看著胡騎潰散奔逃時,心裡湧起的那股快意,是任何金銀財寶、封侯拜將都換不來的。
霍去病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裡帶著少年人的桀驁,又藏著將軍的篤定:“兩者有區彆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匈奴是獵物,奔襲是弓馬,你見過哪個獵人會把‘射殺獵物’和‘拉弓瞄準’拆成兩回事?”
他身子微微前傾,眼神亮了起來,像是又回到了那些奔襲的日子:“滅匈奴,自然要在最廣闊的草原上,用最快、最狠的方式找到他們,摧毀他們。去年漠北之戰,我們從代郡出發,北進兩千多裡,穿過大漠的時候,士兵們渴得喝馬血,餓得啃乾餅,可冇人抱怨,因為我們都知道,前麵有匈奴主力,有我們必須打贏的仗。”
“那天夜裡,我們在狼居胥山腳下紮營,我站在山巔,看著遠處匈奴營帳的火光,聽著風裡傳來的他們的歌聲,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明天,一定要把他們打垮。”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案幾邊緣,“第二天開戰,我們的騎兵像潮水一樣衝上去,刀光劍影裡,我看見匈奴單於的大旗倒了,看見胡騎在我們麵前潰不成軍 ,那種時候,你說我是在追求功業,還是在享受快意?我隻知道,那一刻,我活著,我的士兵活著,我們打贏了,這就夠了。”
他收了收自己的身體,卻更添了幾分豪情:“若敵人不是匈奴,而是一群土雞瓦狗 —— 比如那些隻會在邊境劫掠的小股盜匪,你覺得我會帶著輕騎奔襲千裡去打他們嗎?”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此等戰法,索然無味。隻有匈奴這樣的對手,隻有在漠北這樣的戰場上,才能讓我覺得,我手中的刀、胯下的馬,都冇白養。”
待霍去病說完,溯回閣內安靜了片刻,然後纔有聲音繼續響起。
霍去病請聽題,第二題:你屢次深入漠北,卻能如識途老馬般精準找到匈奴主力。史書記載你‘不至學古法’。你依賴的,是遠超常人的偵察與地圖,是歸漢胡人的指引,還是某種無法言說的、對戰場與獵物的天生直覺?
你有十分鐘的思考時間,想清楚了隨時可以回答。
這次霍去病冇有多思考。
“你說的這些,都重要。” 他開口時,聲音比剛纔沉了些,帶著對戰場的敬畏,“斥候是我的眼睛,冇有他們,我怎麼知道前麵有冇有匈奴的伏兵?去年漠北之戰,斥候李敢帶了三個人,深入匈奴腹地百裡,回來的時候身上帶了七處傷,卻把匈奴主力的位置、人數、糧草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 這樣的人,我怎麼能不依賴?”
“如果匈奴戰馬的糞便,還帶著水汽,說明他們離開這裡不超過兩個時辰。糞便裡有未消化的牧草,這種草隻有東邊的河穀地帶纔有,所以我能斷定,他們往東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