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淮陰侯,你最後的選擇是?” 霍去病忍不住問道。
他好奇韓信這樣的人,會選擇再活一世,還是留在這溯回閣裡。畢竟韓信的一生,跌宕起伏,有過拜將封侯的榮耀,也有過被削爵奪職的失意,最後落得那樣的結局,換作旁人,或許早就想重來一次了。
韓信的目光飄向閣樓的角落,那裡的胡亥正低頭撥弄著自己的衣角,對他們的對話充耳不聞。
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在此地等待有緣人,可以選擇和他人一起離開。”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一心想建功立業的少年了,經曆過生死,看過朝堂的風波,他更想找一個能懂他兵法、懂他誌向的人,若是能和這樣的人一起離開,或許比獨自再活一世更有意義。
霍去病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倒不理解韓信的選擇,在他看來,若是有機會重來,自然要回到戰場上,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佩劍,劍鞘上的花紋被他摸得有些光滑,腦海裡忽然閃過北疆的風沙,閃過士兵們凍得通紅的臉,閃過匈奴人潰敗時的狼狽。
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急切起來,對著閣樓的虛空說道:“閣主,開始答題吧,去病還想早點回去,繼續打匈奴。”
他本就是風風火火的性子,做事從來不愛拖泥帶水。
既然已經知道了溯回閣的用途,既然有機會再回到戰場,他就不想浪費一分一秒。韓信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他從霍去病身上,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那時的他,也懷著一腔熱血,想憑著自己的兵法,闖出一片天地。
隻是他的路,比霍去病曲折得多。他輕輕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鼓勵:“冠軍侯莫急,閣主自有安排。”
閣樓裡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樣慈祥的調子,像是在安撫霍去病急切的心:“好,既然冠軍侯準備好了,那麼現在就開始答題吧。”
長安的風還在刮,北疆的風沙也還在繼續,可在這溯回閣裡,兩個相隔百年的漢家將軍,卻因為一場跨越生死的相遇,讓那份屬於軍人的熱血,再次滾燙了起來。
霍去病請聽題,第一題:您昔年‘匈奴未滅,何以家為’之語,至今仍在長安街巷傳揚。世人皆讚將軍壯誌,可晚輩鬥膽一問,您畢生追求的,究竟是‘滅匈奴’這一具體功業,還是純粹享受‘長途奔襲,尋敵殲之’這一軍事藝術本身帶來的極致快意?
你有十分鐘的思考時間,想清楚了隨時可以回答。
話落,霍去病望著遠方,像是落在了遙遠的草原深處,那裡曾是他與匈奴周旋的戰場,是他率部奔襲千裡、浴血廝殺的地方。
旁人總說他霍去病是天生的將才,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所謂 “天生”,不過是無數次在風沙裡辨方向、在夜色中追敵蹤練出來的本能。
他想起兩年前河西之戰,那回他率萬餘輕騎出隴西,越烏鞘嶺,六天裡轉戰五國,把匈奴的渾邪王、休屠王部追得首尾不能相顧。
當時軍中人都勸他緩一緩,說輕騎深入恐遭埋伏,可他看著遠處匈奴營帳升起的炊煙,聽著風裡傳來的胡笳聲,心裡那股勁就壓不住, 就像獵人見了獵物,眼裡隻剩下 “追上、拿下” 這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