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世會是什麼模樣?冇有戰亂的日子,百姓是否能安居樂業?他的兵法,會不會被人記得?會不會有人說,當年韓信的那步棋,其實還有彆的走法?這般念想一冒出來,便像春草般瘋長 —— 他想看看太平盛世,想看看自己用一生征戰換來的安寧,究竟是什麼樣子。
沙漏即將見底時,韓信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我選擇第三項,我想去後世去看看。”
恭喜韓信,選擇第三項,留在此地等待有緣人,你可以在閣內隨意活動,上層有書可以看,有食物可以吃,有房間可以休息。
“謝謝!”韓信說完,就在閣內四處閒逛,感覺什麼都比較新奇。
不一會,光圈再次顯現,下一個來的會是誰呢?
長安的風總帶著一股子溫軟的勁兒,拂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時,會捲起街角酒肆飄出的桂花釀香氣,繞著巍峨的宮牆打個轉,再慢悠悠地往城東去。
可今日這風卻不一樣,像是揣了北疆的凜冽,刮過未央宮前的銅駝時,竟帶著幾分沙礫的粗糙感,彷彿要把千裡之外的戰塵,一併捲進這繁華的帝都裡。
而北疆的風沙,此刻正冇日冇夜地撲打著漢軍的營寨,玄色的旌旗在狂風裡被扯得獵獵作響,士兵甲冑上的沙粒簌簌往下掉,可那杆刻著 “霍” 字的大旗,卻始終立得筆直。
隻是旗旗下,那個總愛帶著輕騎衝在最前頭的少年,再也不會回來了。
二十四歲,本該是鮮衣怒馬、逐鹿草原的年紀。
霍去病記得自己倒下的那一刻,北疆的太陽正懸在半空,刺得人睜不開眼,胸口的劇痛讓他連握緊長槍的力氣都冇有,耳邊是匈奴騎兵潰敗的嘶吼,還有麾下士兵焦急的呼喊。
他想抬手再望一眼那片他打了四年的草原,想告訴弟兄們再往前追五十裡,可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隻剩下風沙裹著陽光,一點點漫過他的意識。
再睜眼時,腳下已不是北疆的戈壁,而是一處陌生的閣樓,木質的梁柱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中冇有沙礫的粗糲,反倒有淡淡的鬆墨香,繞在鼻尖兒上。
“這便是溯回閣?”霍去病下意識地攥了攥拳,他本就不是個愛糾結於鬼神之說的人,可眼前的景象卻由不得他不信。
他習慣性地抬眼四處望瞭望,閣樓寬敞得很,把每一處都照得清清楚楚。角落裡縮著個年輕男子,衣襬上繡著些繁複的紋樣,看著像是宮裡的樣式,那人也正望著他,眼神裡冇什麼情緒,倒像是在看個尋常物件,霍去病認出那是胡亥,方纔剛踏入這閣樓時,關於這地方的種種,還有胡亥的身份,就像潮水似的湧進了腦子裡,分毫不差。
目光掃過閣樓中央,一張寬大的書桌立在那兒,案上擺著一方端硯,研好的墨汁還冒著絲絲熱氣,旁邊放著幾卷竹簡,用紅繩繫著,整整齊齊。
書桌旁坐著箇中年男子,穿著一身勉服,那人正放下手裡的竹簡,目光落在霍去病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卻冇有冒犯的意思,隻是靜靜地望著,像是在辨認什麼。
霍去病心裡有了數,邁開步子朝書桌走去,玄甲碰撞著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這安靜的閣樓裡格外清晰。
“閣下就是這溯回閣的主人?” 他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又透著常年征戰練出的沉穩,冇有多餘的客套,直截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