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成了王侯,有人勸我回去報複那個少年,我冇有同意。我知道,他當年不過是個無知的市井少年,不懂什麼大丈夫的誌向。若是能重來,我想在淮陰的酒肆裡找到他 —— 或許他那時已經成了中年漢子,在市井裡討生活。我會給他滿上一杯酒,告訴他,當年我從他胯下鑽過,不是我懦弱,是我知道,大丈夫要做的事,比爭一時之氣重要得多。”
“我還會告訴他,現在我想通了,王侯將相的榮耀,其實也冇什麼了不起的。與其在朝堂上擔驚受怕,不如守著一方小院,喝喝小酒,陪陪家人,做一個普通的富家翁 —— 這樣的日子,或許比當王侯將相,更自在,也更能得善終。”
韓信說完,又沉默了下來。閣外的風漸漸小了,鬆針不再晃動,燭火也變得平穩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燭火上,眼神裡滿是嚮往,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淮陰的小院裡,陪著漂母說話,和當年的少年喝酒,過著安穩平靜的日子。
“若是能如此,安享太平,做一個富家翁,或許比王侯將相,更得善終。” 他又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冇有遺憾,隻有一種曆經風雨後的通透。
來閣內靜悄悄的,隻有燭火偶爾爆出的 “劈啪” 聲。提問者看著韓信的側臉,看著他眼底的平和與嚮往,忽然覺得,或許這第三條路,纔是最適合韓信的路 —— 冇有戰場的硝煙,冇有朝堂的陰謀,隻有人間的溫情與安穩。
韓信抬起頭,望向窗外的晨光,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 那是他在史書裡,從未有過的笑容。
韓信,你已回答五道題,現在給你四個選擇,你可擇其一。
1、回到前世任意一個時間節點。
2、一輩子在此處隱居。
3、暫居此地,若後續有人至此,你願隨他走,他也願帶你走,便可擇其時代生活。
4、進入輪迴,重新投胎,塵歸塵,土歸土。
韓信,你有十五分鐘思考時間,超時未選,將自動觸發第四項。倒計時開始。
沙漏裡的細沙簌簌往下墜,韓信垂眸望著掌心紋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 那紋路裡似還纏著楚漢爭霸的烽煙,裹著長樂宮鐘室的寒意。
第一個選項跳出來時,他心頭猛地一震。回到前世?是回到漢中拜將時,再細算一遍暗度陳倉的兵路?
還是回到垓下之圍前,勸誡霸王留條生路?可轉念又沉了下去:前世的棋早已落定,成也兵仙,敗也功高,即便回去,鴻門宴的刀光、未央宮的猜忌,又能改幾分?
他韓信從來不是戀棧過往的人,這條路,走不通。
再看第二個選擇,一輩子隱居於此。此地靜得能聽見風穿林葉的聲息,冇有軍報急遞,冇有君臣博弈,倒也算安穩。可他指尖剛觸到 “隱居” 二字,便想起了營中將士的鎧甲反光,想起了背水一戰時河岸邊的呐喊 —— 他的骨血裡浸的是兵法,是沙場,若困在此地,與困在牢籠裡的困獸有何區彆?這份安穩,太磨人,他受不住。
第四個選項最乾脆,輪迴投胎,塵歸塵,土歸土。
可他攥緊了拳:他這一生,從寄食漂母到封王拜將,從胯下受辱到十麵埋伏,多少故事還冇來得及看清結局?若就這般忘了前塵,重新投胎,那韓信二字,豈不是白來這世間一遭?
目光最終落在第三個選項上。暫居此地,等一個願帶他走、他也願追隨的人,去後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