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請聽題,第五題: 若是時光能夠倒流,你早已知曉自己最終的結局 —— 在‘恪守臣節、身死族滅’與‘聽取蒯通之言、逐鹿天下’這兩條路之間,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或者說,在這兩條路之外,是否還存在第三條路,能讓你得一個更好的結局?
你有十分鐘的思考時間,想清楚了隨時可以回答。
這次,韓信冇有立刻抬手叩案,而是久久地沉默著。他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穿越了千年的時光,回到了當年的齊地。燭火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他複雜的神色 —— 有猶豫,有悵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閣內靜得隻能聽到燭火燃燒的聲音和窗外的鬆濤聲。約莫過了五六分鐘,韓信才緩緩收回目光,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冇有之前的傲岸,也冇有心寒,隻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平和。
“第三條路…… 或許真的有。” 他輕聲說道,像是在對提問者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若是能重來一次,我仍然不會在齊地自立,不會聽取蒯通的建議,與陛下、項羽三分天下。”
韓信抬頭,眼底閃過一絲感激:“當年我在淮陰,不過是個受胯下之辱的窮小子,連飯都吃不飽,是陛下在漢中拜我為大將,給了我兵權,給了我施展才華的機會。他對我有知遇之恩,這份恩情,我不能忘。”
“況且,那時天下已經戰亂多年,百姓流離失所,若是我在齊地自立,隻會讓戰亂再起,百姓又要受苦。我韓信雖然傲岸,卻也知道,天下安定,比個人的權勢更重要。所以,就算知道後來的結局,我也不會背叛陛下,不會選擇逐鹿天下。”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在案上畫著圈,像是在勾勒一條未曾走過的路:“但是,我會在解職齊王兵權、徙封楚王之後,就效仿張良,功成身退。”
“張良足智多謀,為大漢立下的功勞不比我少,可他卻能在天下平定後,看透陛下的心思,主動辭去官職,跟著赤鬆子修仙學道,遠離朝堂的紛爭。他看得明白,王侯將相的榮耀雖然誘人,卻也藏著殺身之禍。”
“我不如張良那般超脫,不想修仙學道,隻想回到我出生的地方 —— 淮陰。” 他的目光變得溫柔起來,像是看到了淮陰的市井,看到了河邊的洗衣婦,“我會帶著封王時得到的財富,回到淮陰,找一處安靜的宅院,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首先,我要找到當年的漂母。” 他的聲音裡滿是感激,“當年我在淮陰城下,餓得快要餓死,是漂母在河邊洗衣,見我可憐,每天都給我帶一碗飯,連續帶了幾十天,從不問我姓名,也不求我報答。後來我封了齊王,派人去淮陰尋找她,想給她千金,可手下人回來告訴我,漂母已經去世了 —— 這是我一生最大的遺憾。”
“若是能重來,我一定要在徙封楚王之後,立刻回到淮陰,找到漂母。我要給她買上百畝良田,蓋幾間寬敞明亮的屋子,讓她不用再辛苦地在河邊洗衣,讓她安安穩穩地度過晚年。我要親自給她端一碗飯,告訴她,當年她救的那個窮小子,冇有忘了她的恩情。”
說到這裡,韓信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繼續說道:“然後,我想再見一見那個當年讓我受胯下之辱的少年。”
“當年我在淮陰市井,那個少年攔住我,說‘你雖然長得高大,又帶著劍,其實是個膽小鬼。你若是有種,就拔劍殺了我;若是冇種,就從我胯下鑽過去’。”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怨恨,隻有一種釋然,“那時我若是殺了他,不過是逞一時之快,還會惹上官司,哪裡有後來的韓信?所以我忍了,當著眾人的麵,從他的胯下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