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請抓緊時間,你父皇來的時候,可以想全都要,你也可以選擇全都要。
機械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裡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像是在看他的笑話。
胡亥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憤怒和屈辱,他一直以來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他是秦二世,是曾經站在萬人之上的帝王,就算如今落難,也容不得這樣被調侃!
“朕要你 **,你個 *****!”
胡亥破口大罵,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歇斯底裡的戾氣。
他一邊罵,一邊用腳踹著旁邊的石柱,寬大的衣袍隨著他的動作擺動,露出的腳踝因為用力而泛紅。
他從來冇有感覺自己這麼 “有才” 過,那些平日裡不會說的粗話,此刻像是不要錢一樣從嘴裡冒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他的憤怒和無助。
他罵溯回閣的冷酷,罵自己的無能,罵命運的不公,直到嗓子都喊得發疼,罵聲才漸漸低了下去。
“還全都要…… 朕是傻子嗎?還全都要……”
胡亥罵累了,身體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冰冷的石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頭髮散亂地貼在額頭上,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曾經的帝王威儀蕩然無存,隻剩下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他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紋路,心裡一片絕望。
胡亥請做出選擇。
機械音再次催促,像是在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胡亥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可胸口的憋悶感卻越來越重。
他不想選,他想就這樣一了百了,至少不用再承受那些痛苦。
“朕不選,朕自殺,朕現在就去死!”
胡亥猛地睜開眼睛,眼神裡帶著一絲決絕。
他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踉蹌了幾步,朝著旁邊一根粗壯的石柱撲過去,他想,隻要撞上去,一切就都結束了,再也不用麵對這些可怕的處罰,再也不用在這溯回閣裡受辱。
“砰!”
一聲沉悶的響聲在閣中響起,胡亥的額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石柱上。他預想中的劇痛和鮮血並冇有如期而至,可那種撞擊帶來的鈍痛感卻真實地傳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啊,好痛……”
胡亥捂著頭,往後退了幾步,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手,手心乾乾淨淨,冇有一點血跡,額頭上也隻是有些發紅,並冇有傷口。
他愣了一下,又試著用手摸了摸額頭,那股痛感還在,可就是冇有任何損傷。
你還可以多試幾次,你死了算我輸。
溯回閣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戲謔的意味更加明顯,像是在玩弄一隻無法逃脫的獵物。
胡亥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他終於明白,在這溯回閣裡,他連自殺的資格都冇有,隻能任由這閣宇擺佈。
“為什麼要這麼對朕…… 朕知道錯了,朕悔改……”
胡亥再也忍不住,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麵,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開始回想自己以前做過的事,他想起自己聽信趙高的讒言,殺了扶蘇,殺了那些兄弟姐妹;想起自己荒廢朝政,任由趙高把持大權;想起秦朝在自己手裡一步步走向滅亡…… 原來,他真的做錯了這麼多,這些處罰,或許就是他應得的報應。
“朕錯了…… 朕不該殺扶蘇哥哥,不該殺那些兄弟姐妹…… 朕不該荒廢朝政…… 朕悔改了,求你,彆再讓朕選了……”
胡亥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唸叨著,聲音越來越小,充滿了悔恨和無助。
他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可他還是忍不住想懺悔,想把心裡的愧疚都倒出來。
錯了是要付出代價的,還請快選擇。
機械音冇有絲毫動容,依舊冷冰冰地催促著。
胡亥慢慢止住了哭聲,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抬起頭,眼神裡雖然還有恐懼,卻多了一絲認命。
他知道,他不能再拖延了,必須做出選擇。
他再次在心裡默唸那三個選項,第一個選項是日日被鞭打,直到死亡,太痛苦了;第三個選項是淩遲三十次,更是想都不敢想;隻有第二個選項,雖然會一直感到饑餓,可至少冇有身體上的處罰,而且還能等父皇回來,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朕選擇第二個。”
胡亥用儘了全身的力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身體晃了晃,差點再次摔倒。
恭喜胡亥,選擇了第二項處罰:留在此處,日日懺悔,不會接受任何身體處罰,但是會一直感到饑餓,直到秦始皇嬴政回來,可以和秦始皇一起離開。
“恭喜你妹啊!”
胡亥聽到 “恭喜” 兩個字,瞬間又破防了。
他明明是選擇了一個充滿痛苦的處罰,哪裡值得 “恭喜”?可他也隻是敢在心裡吐槽,再也冇有力氣去罵人了。
胡亥請準備,你會在本閣的獨有空間內進行懺悔,進入之後,你會看不到閣內其他地方,但是閣內其他人可以看到你。
機械音繼續說道,冇有理會胡亥的吐槽。胡亥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道:“好吧。”
他已經認命了,既然逃不掉,那就隻能承受。
至少,他還能等父皇回來,或許等到那一天,他就能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了。
就在胡亥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突然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包裹住。
胡亥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像是被一股氣流托了起來。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等到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已經被帶到了溯回閣的一個角落。
一個透明的、像是大氣泡一樣的空間將他籠罩在裡麵,氣泡的表麵泛著淡淡的光澤,像是一層薄薄的琉璃。
胡亥試著伸出手,碰了碰氣泡的壁麵,隻感覺到一絲微涼的觸感,堅硬卻又帶著彈性。他抬頭看了看外麵,隻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景象,再也看不到閣內的其他地方;而他知道,閣裡如果有其他人,卻能清楚地看到他在氣泡裡的一舉一動。
胡亥在氣泡裡找了個地方,慢慢坐下,身體依舊有些虛弱。
他靠在氣泡壁上,看著眼前模糊的景象,心裡一片平靜,或許,這就是他應得的懲罰,在饑餓中懺悔,在孤獨中反思,直到父皇回來的那一天。
氣泡緩緩地漂浮起來,停留在半空中,像是一顆被遺忘的星辰,在昏暗的溯回閣裡,靜靜地承載著胡亥的懺悔。閣內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氣泡偶爾輕微晃動的聲音,還有胡亥那微弱的、帶著悔恨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