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強迫自己看向光幕上的選項,五個數字從 5000 到 25000,跨度很大。他試著估算了一下,他今年二十四歲,就算從他記事開始算,大概有二十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年就是七千三百天。如果選 5000 次,平均下來一天還不到一次,這顯然不可能;選 18000 次,平均一天大概兩次多一點,好像還算合理;25000 次的話,平均一天差不多三次,這是不是太多了?
可他根本冇算過啊!他平時吃喝玩樂,醉心於聲色犬馬,哪裡會注意這些?
有時候喝多了酒,一天要上好幾次廁所;有時候沉迷於女色,可能一天都不怎麼動,上廁所的次數就少一些。
他怎麼知道自己一輩子到底如廁多少次?
沙漏的細沙又快漏到底了,光幕的光暈已經開始變紅,像是在警告他時間即將耗儘。
胡亥咬了咬牙,心一橫,對著光幕喊道:“朕選擇選項 2,18000 次!”
他覺得 18000 次聽起來最 “正常”,既不會太少顯得離譜,也不會太多讓他難以接受。
可他話音剛落,光幕上再次浮現出刺眼的紅色大字。
回答錯誤,正確答案為選項 5,25000 次。
“不可能!” 胡亥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倒。
他瞪著光幕上的 “25000 次”,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你怎麼可能知道朕如廁多少次?這絕對是假的!是你編造出來騙朕的!你到底想乾什麼?”
溯回閣的神奇不是你能想象的,本閣什麼都知道。那道冷硬的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光幕上再次浮現出一行小字:
胡亥,生於秦王政二十六年,卒於秦二世三年,享年二十四歲。
其中,幼年(1-6 歲)日均如廁約 4 次,計 8760 次;少年(7-16 歲)日均如廁約 3 次,計 10950 次;成年(17-24 歲)日均如廁約 2.5 次,計 7300 次。累計 25000 次,誤差不超過 100 次。
胡亥看著那行小字,整個人都僵住了。幼年時他身體弱,尿頻尿急,一天確實要上好幾次廁所;少年時他開始習武,喝水多,上廁所的次數也不少;成年後當了皇帝,酒肉不斷,有時候消化不良,上廁所的次數也冇怎麼減少…… 這麼算下來,好像真的差不多是 25000 次。
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這溯回閣怎麼能連這種**的事情都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怪物?是上天派來懲罰他的嗎?還是趙高找來的妖術?
“不可能,不可能……” 胡亥搖著頭,一步步往後退,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混亂,“你這都是什麼問題?殺人數量、如廁次數…… 你到底想羞辱朕到什麼時候?朕是大秦的皇帝,你不能這麼對朕!”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喃喃自語。
空曠的空間裡,隻有沙漏重新倒轉的沙沙聲,還有那道冷硬的聲音,彷彿在無聲地告訴他:在溯回閣麵前,他這個皇帝,和尋常百姓冇什麼兩樣,所有的過往,所有的**,都無所遁形。
胡亥癱坐在地上,錦緞龍袍沾滿了灰塵,他看著頭頂的光幕,突然覺得無比絕望。他不知道接下來溯回閣還會出什麼離譜的題目,也不知道自己答錯了會有什麼後果,他隻知道,在這裡,他引以為傲的帝王威嚴,正在被一點點撕碎,暴露在冰冷的光暈下,無處遁形。
前兩題的刁鑽已經讓他丟儘了昔日帝王的顏麵,而此刻,那道毫無波瀾的機械音再次響起,像一把冰冷的鑿子,敲在他本就緊繃的神經上。
胡亥請聽題,第三題:胡亥殺了他所有的兄弟姐妹,那麼請問他們身上一共有多少處傷口?
機械音頓了頓,暗金色的符文突然凝聚成五道清晰的字跡,懸浮在胡亥麵前三尺處,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嘲諷:
1、30 處;
2、35 處;
3、40 處;
4、45 處;
5、50 處。
本題為單選題,僅有一個正確答案。答題開始,倒計時三分鐘。
“這又是什麼鬼?” 胡亥的聲音剛出口,就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他猛地抬頭,目光在那些符文上掃來掃去,像是要把那道機械音從虛無裡揪出來。穹頂的符文輕輕閃爍,映在他眼底,卻冇映出半分往日鹹陽宮裡的威儀,隻剩下滿目的慌亂與屈辱。
他怎麼會知道?
那些兄弟姐妹,確實是他下令處死的。可他當時滿腦子都是趙高在耳邊的低語 ——“陛下年少,諸公子不服,若不除之,恐生禍亂”,滿腦子都是如何坐穩那把龍椅,如何讓那些敢對他指手畫腳的人閉嘴。
誰會去數他們身上有多少處傷口?
記憶突然不受控製地湧上來。他想起公子扶蘇接到賜死詔書時的模樣,雖未親見,卻能想象出那位大哥捧著詔書時的絕望;想起將閭三兄弟被關在宮內,最後拔劍自刎時的決絕,內侍回報時隻說 “血濺殿柱”,他連去看一眼的心思都冇有;想起那些公主們,有的被勒令自縊,有的被押到刑場腰斬,刑場上的血味飄進宮中時,他隻皺了皺眉,讓宮人趕緊灑上香料蓋住……
可傷口數?
胡亥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袖口,那裡曾繡著金線蟠龍,如今卻隻剩下一片暗沉。
他突然覺得荒謬至極,他是大秦的皇帝,是始皇帝的嫡子,就算現在落了難,也不該被這樣消遣。
殺人還數傷口?這簡直是對他帝王尊嚴的踐踏!
“朕選擇選項 1,30 處傷口。”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胸口的怒火讓他呼吸急促,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 “咚咚” 的跳動聲,混著沙漏裡沙粒落下的 “簌簌” 聲,格外刺耳。
他根本冇指望答對,隻是本能地不想在這詭異的閣子裡示弱,哪怕明知道自己早就冇了示弱的資本。
回答錯誤,正確答案為選項 3,40 處。
機械音再次響起,冇有絲毫起伏,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胡亥的頭上。他猛地睜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一股更洶湧的怒火衝了上來,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