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誆騙朕!你是在胡說!” 胡亥向前踉蹌了兩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了一把虛無的空氣。
玄黑的牆壁光滑如鏡,照出他此刻的狼狽,頭髮散亂地貼在臉頰,眼睛因為憤怒而佈滿紅血絲,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哪裡還有半分帝王的模樣?
他想起自己在朝堂上發號施令時的情景,那時文武百官誰敢對他說半個 “不” 字?可現在,一個連身形都冇有的 “溯回閣”,卻敢一次次否定他,戲耍他!
你不信的話,可以答對五題,回到那個時候,親自數一數。
機械音的迴應依舊平淡,卻像是一根刺,紮進了胡亥的執念裡。
他愣住了,憤怒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回到那個時候?親自數一數?也好!他倒要看看,這該死的溯回閣到底在搞什麼鬼,到底是不是在故意糊弄他!
“好!朕一定答對五題!回去看一下,到底是不是有 40 處傷口!” 胡亥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卻異常堅定,哪怕前麵的題目再刁鑽,他也要賭一把,不為彆的,隻為爭這口氣,隻為證明自己冇有被隨意糊弄。
穹頂的符文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迴應他的決心,又像是在嘲諷他的天真。
片刻後,機械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題目卻讓胡亥徹底陷入了崩潰。
胡亥請聽題,第四題:胡亥一共有多少根頭髮?
符文再次凝聚,五道選項清晰地浮現:
1、50000 根;
2、80000 根;
3、100000 根;
4、120000 根;
5、150000 根。
本題為單選題,僅有一個正確答案。答題開始,倒計時三分鐘。
“你就是在耍朕!這都是什麼問題啊!”
胡亥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再也維持不住之前的堅定。
他後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牆壁的寒意透過衣袍傳過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如果說上一題還能讓他勉強回憶起一些模糊的場景,這一題簡直是無稽之談!頭髮數量?誰會去數自己有多少根頭髮?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穿過自己的髮絲。
頭髮還是濃密的,帶著一絲淡淡的油脂味,和他在鹹陽宮裡時冇什麼兩樣, 那時每天早上都有三個宮女為他梳理頭髮,用象牙梳蘸著桂花油,小心翼翼地分開打結的髮絲,梳成整齊的髮髻,再插上鑲嵌著珍珠的玉簪。
那時他隻關心髮型是否齊整,是否符合帝王的威儀,從未有人跟他說過頭髮有多少根,他自己更不可能去數!
這道題很簡單啊,你現在都可以親自數。
機械音的 “建議” 像一把鈍刀,割在胡亥的心上。
他猛地甩開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我數你大爺!” 胡亥怒吼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閣子裡迴盪,帶著絕望的嘶吼。他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經握過玉璽,簽過賜死的詔書,現在卻要用來數頭髮?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他甚至能想象出自己一根一根數頭髮的樣子,像個瘋子一樣,在這詭異的空間裡,數到天荒地老也數不完!
憤怒過後,是深深的無力感。他靠在牆上,緩緩滑坐在地,錦袍的下襬拖在地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沙漏裡的沙粒還在簌簌落下,時間在一點點流逝,他知道自己必須選一個答案,可他根本不知道哪個是對的。
“朕選擇選項 2,80000 根。” 胡亥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奈。
他隨便選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適中的數字,心裡卻根本冇抱任何希望,反正都是瞎蒙,選哪個都一樣,不過是再被嘲諷一次罷了。
回答錯誤,你的髮量很充足,正確答案為選項 4,120000 根。
果然。
胡亥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他早就該想到的,這溯回閣根本就是在故意耍他,哪有什麼正確答案?恐怕不管他選什麼,都會被告知錯誤吧?
“你騙朕…… 你在騙朕……”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茫然和瘋狂。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向虛無的空氣,像是要找到那道機械音的來源,“這麼多,朕怎麼數?你告訴朕,怎麼數?啊!你回答我!”
他站起身,朝著空氣揮舞著拳頭,像是在發泄心中的怒火,又像是在徒勞地掙紮。玄黑的牆壁上映出他瘋狂的身影,頭髮散亂,衣袍褶皺,眼神空洞又憤怒,活脫脫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你可以選擇相信我,也可以選擇自己去數一下。
機械音的迴應依舊冰冷,冇有絲毫同情。它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看著胡亥在絕望裡掙紮,卻不肯提供任何幫助。
胡亥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再也揮不下去。
他愣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符文,突然覺得無比的孤獨和無助。
他是大秦的皇帝,曾經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可現在,卻連數頭髮這種小事都被難住,連一個合理的解釋都得不到。
胡亥頹然地放下手,肩膀垮了下來。他看著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眼神裡的憤怒漸漸褪去,隻剩下深深的無力。
他知道,自己還得繼續答題,還得繼續被這溯回閣戲耍,可他卻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了。
玄黑的穹頂依舊低懸,符文緩緩消散,又重新凝聚,像是在準備下一道更刁鑽的題目。胡亥靠在牆上,閉上眼睛,隻覺得胸口發悶,彷彿有一塊巨石壓著,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麼荒唐的問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答對五題,回到過去驗證那些答案。他隻知道,自己被困在這裡,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隻能任由彆人擺佈,毫無反抗之力。
溯回閣內靜得瘮人,連胡亥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四壁是沉得發黑的烏木,上麵刻著些模糊不清的古獸紋路,像是蟄伏著無數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唯有穹頂處漏下一縷極淡的光,似被揉碎的月色,輕飄飄落在他腳邊,卻連他鞋麵的灰塵都照不分明。
那道不辨男女、無喜無怒的聲音,便是從這虛空裡鑽出來的,像冰珠滾過玉盤,冷得人骨頭縫裡都發緊。
胡亥猛地後退一步,後腰重重撞在身後的白玉欄杆上,一陣鈍痛順著脊椎往上竄,可這點疼遠不及心口翻湧的驚怒。
他不是個多聰明的人,平日裡被趙高哄得昏昏沉沉,連朝政都懶得管,可此刻那點殘存的清明,卻像被一盆冷水劈頭澆透, 前四道題的畫麵在腦子裡翻湧,每一道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戳著他的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