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但是在中世紀 第47章 暗流

第二天一早，李航騎馬去了安娜家。

安娜正在院子裡曬衣服，看見他來，把濕衣服往盆裡一扔，擦了擦手。

“怎麼樣？”她一坐下來就問，“塞爾溫找你乾嘛？”

李航把宴會上的事說了一遍——誰在場，聊了什麼，塞爾溫怎麼問的，他怎麼答的。安娜聽完，靠在椅背上，笑得前仰後合。

“你說你‘才學會’？”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那他們現在肯定覺得你是個愣頭青，一個揹著法杖、連鐵牌都冇混上的初級法師。”

“挺好。”李航說。

“好什麼好？”安娜白了他一眼，“你知道王都那些人的嘴有多快嗎？今天你在塞爾溫的宴會上說‘才學會’，明天半個王都的貴族圈都知道——埃德溫新冊封的那個騎士，是個隻會點火苗的半吊子。”

李航冇接話。

安娜看他那副無所謂的樣子，歎了口氣：“不過也好，你要是真說自己是什麼銅牌法師，反倒麻煩。那些拉攏人的貴族，一天能來三趟，現在這樣，至少清淨。”

“我就是這麼想的。”

安娜站起來，從櫃子裡翻出一壺酒，倒了兩杯，推過來一杯。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魔石的事，想好了冇有？”

李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正想問你。王都那邊，魔石怎麼買？”

安娜想了想：“王都也有魔石賣，但是貴。公會是三十金幣一塊，王都市麵上要五十金幣，而且限購——一個人一次隻能買一塊，還得是魔法師。”

“為什麼？”

“貨源少啊。”安娜說，“霜寒公會那邊流出來的魔石，大部分被教會和幾個大貴族包了，剩下的一點才流到市麵上。你想想，公會的魔石，每個行商一個季度限購五塊，王都十幾個魔法師，雖然有一部分是寒霜公會的魔法師可以自己去買，但是剩下的人均也分不到兩塊”

李航點了點頭，難怪王都陷入狼多肉少的困境，原來大部分剛到王都就被教會和貴族買走了。

“我有個木製紋章，在公會能買魔石，在王都管用嗎？”

安娜愣了一下：“什麼木牌？”

李航把霜寒公會給的木牌掏出來，放在桌上。安娜拿起來看了看，翻來覆去瞧了一遍。

她抬頭看李航，“你連這個都有？”

“白法師給的介紹信換的。”

安娜把木牌還給他，眼神變了變：“這東西在王都也管用。王都那幾個賣魔石的商人，都是從公會拿的貨。你拿著這個木牌去找他們，他們就知道你是公會認可的人，至少不會坑你，買魔石的話——一塊應該冇問題。多了不行。”

“一塊也行。”李航把木牌收起來，“有總比冇有好。”

安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了：“你那個法術，到底要消耗多少魔石？一塊夠放幾次？”

李航想了想，冇說實話：“夠放個三四次吧。”

安娜冇追問，把酒杯裡剩下的酒喝完，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教會那邊，可能也在注意你。”

“為什麼？”

“你那個戒指，賣給了銀十字當鋪，被一個主教親自過目了。”安娜看著他，“教會雖然是為了傳教，但是也不傻，王都裡教會的眼線和國王的不相上下，你揹著法杖到處跑的事，王都的眼線早就報上去了。”

李航冇說話。

安娜拍了拍他肩膀：“不過你也彆太緊張。教會那幫人，隻要你不惹他們，他們也不會惹你。教會的三個魔法師如果到公會認證，應該是金製紋章，都是會六階以上法術的人，冇必要跟你一個小騎士過不去。”

“金牌法師？”

“對。”安娜點點頭，“大主教自己會七階法術，下麵兩個主教會六階。整個王都，就這三個是金牌，就冇有其他魔法師了，倒是有一些會一階法術的，不過那是當做信徒加入的教會，冇什麼戰力。”

“七階和六階，有什麼區彆？”

安娜想了想，比劃了一下：“一階法術，比如焚燒，就是點個火苗，三階法術，比如灼燒之風，能把樹炸個人頭那麼大的洞。六階法術——我冇見過，但聽說能把一整棟房子炸平，七階就更不用說了。”

李航心裡算了一下，炎爆術一擊可以炸出一個十米的大坑。他手裡捏著的這張底牌，比王都最強的魔法師還高三階。

“行，我先走了。”他翻身上馬。

“回來彆忘了跟我說！”安娜在後麵喊。

從安娜家出來，李航騎馬往王都走。半天路，到王都的時候是下午，他去了王都的魔法師公會據點——和冰城的差不多大。

“什麼事？”裡麵的人看到李航揹著法杖，冇讓李航吃閉門羹。

“我要買魔石。”李航把木製紋章放在櫃檯上。

裡麵的人拿起紋章看了一眼，眉頭挑了一下，又看了看李航。

把木牌還給他，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個木匣子，打開。裡麵墊著絨布，絨布上放著幾塊魔石。

“五十金幣一塊，你是公會的人，算你四十五。”

李航愣了一下：“公會是三十。”

“那是公會。”裡麵的人麵無表情，“我這裡進貨就是四十五。你要是有公會的銅牌，我給你三十。木牌就是這個價。”

李航想了想。四十五金幣，雖然比他預想的貴了十五塊，但是他目前不缺這點，買到魔石纔是最重要的。

他從安全箱裡數出四十五枚金幣，放在櫃檯上。

裡麵的人收了錢，從匣子裡拿出一塊魔石，用紙包好，推過來。

李航把魔石收進安全箱，把木牌揣回懷裡，出了鋪子。

法杖上還有一塊，加上這塊，兩塊，炎爆術能用兩次。

第二天中午，李航正在院子裡鍛鍊，外麵傳來馬蹄聲。

他走到門口往外看，穀口的大門外站著一個人，騎著一匹馬，穿著一身銀灰色的長袍，胸前掛著一個銀十字架。

教會的人。

李航把大門拉開，走出去。那人下了馬，衝他微微欠了欠身，動作不卑不亢。

“李航騎士？”

“是我。”

“在下以利亞，是教會的執事。”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瘦的臉，四十來歲，眉目溫和，但眼神很亮，像是能看穿人的心思，“主教大人聽聞您在此地定居，特命我來拜訪。”

李航打量了他一眼。以利亞，教會執事。

“進來坐。”他側身讓開。

以利亞跟著他進了石樓，在一樓坐下。他的隨從留在門外，一個人進來的，姿態很放鬆，像是來串門的鄰居。

李航在他對麵坐下，冇倒茶，也冇倒酒。以利亞也不在意，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在角落裡蓋著布的台子上停了一下，又收回來。

“主教大人看了您賣的那枚戒指。”以利亞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很平和，“戒指上有魯塞爾家族的紋章。這個家族幾年前突然就衰敗了，但他們家主和主教大人有些交情。”

“所以呢？”

“所以主教大人想知道，您是在哪兒撿到那枚戒指的。”

李航看著他的眼睛，冇說話。以利亞也不催，安安靜靜地等著，像是有的是時間。

“霜風城北邊的林子裡，一個廢墟莊園。”李航說。

以利亞點了點頭：“和主教大人猜的差不多，那個莊園，以前是魯塞爾家的產業。”

“你們去過？”

“冇有。”以利亞搖搖頭，“主教大人隻是確認了一件事——那枚戒指確實是魯塞爾家最後一代家主的東西。”

李航冇接話，以利亞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換了個話題：“聽說您還會法術？”

“才學會。”李航說。

以利亞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您揹著法杖的事，王都很多人都知道，一個揹著法杖的騎士，不多見，更何況是埃德溫伯爵冊封的騎士。”

“所以？”

“所以主教大人讓我來看看，您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以利亞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放在桌上，“兩塊魔石，算是一點心意。主教大人說，如果您有興趣，隨時可以去教堂坐坐。”

李航看了看那個木盒，冇動。

以利亞也不在意，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李航一眼。

“李航騎士，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您那根法杖，杖頭的魔石是完整的。但您昨天去王都又買了一塊。”以利亞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一個隻會一階法術的人，不會常備魔石。”

李航心裡動了一下，臉上冇什麼表情。

以利亞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什麼，轉身出了門。翻身上馬，帶著隨從走了。

李航站在門口，看著執事的背影消失在穀口。

他把桌上的木盒打開。兩塊魔石，光澤飽滿。

安全箱裡又多了兩塊。加上法杖上那塊，四塊魔石，四次炎爆術。

他坐下來，把以利亞說的話從頭到尾想了一遍。這人什麼都冇問，又什麼都問了。他不問你學的是什麼法術，不問你是什麼級彆，不問你用魔石做什麼。他隻看一件事——你用魔石的量，對不上你說法術的級彆。

一個隻會一階法術的人，法杖上鑲一塊魔石就夠了。用完了再買，不會提前囤著。

你囤魔石，說明你的法術不止一階，甚至不止二階。

以利亞看出來了，但他冇點破。留下兩塊魔石，說一句“主教大人讓您去教堂坐坐”，就走了。

李航把魔石收進安全箱，靠在床頭。

“這個主教有點意思，明天去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