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但是在中世紀 第48章 教會

第二天一早，李航換上皮甲，渴血之刃掛在腰上，法杖背在背上。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了想，又把木牌放進安全箱裡。

騎馬往王都走。到王都的時候是上午，太陽剛升到城牆上麵，把灰色的石牆照得發亮。街上已經熱鬨起來了，推車的、挑擔的、趕牲口的，擠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他冇走大路，順著城牆根往東繞。教堂在王都東邊，和宮殿隔著一個大廣場，尖頂老遠就能看見，戳在灰濛濛的天上，像一根手指頭指著上麵。

廣場上人不多，幾個穿白袍的教士站在台階上，手裡捧著書，正跟幾個老百姓說話。李航下了馬，把馬拴在廣場邊上的石柱上，往教堂門口走。

一個年輕教士迎上來，二十出頭，臉上帶著笑：“這位朋友，第一次來教堂？”

“找人。”李航說，“找以利亞執事。”

年輕教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上的法杖上停了一下：“請問您是……”

“李航，他昨天去過我那兒。”

年輕教士的表情變了變，趕緊側身讓開：“您稍等，我進去通報。”

他小跑著進了教堂。李航站在門口等著，抬頭看了看教堂的大門。門有三丈高，上麵刻著浮雕，畫的是一些穿長袍的人跪在地上，頭頂有一道光照下來。門兩邊的石柱上掛著銅牌，刻著字，大意是“信我者得永生”之類的東西。

等了一會兒，年輕教士出來了，身後跟著以利亞。

以利亞還是那身銀灰色的長袍，胸前掛著銀十字架，看見李航，微微欠了欠身：“李航騎士，請進。”

李航跟著他進了教堂。

裡麵比外麵看著還大，穹頂極高，上麵畫著壁畫——天使、聖徒、火焰、光芒，五顏六色的，金線銀線繡得滿天花板都是。陽光從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紅藍光影，像打翻了顏料罐。

大廳裡擺著幾排長椅，木頭做的，擦得發亮。最前麵是一個高台，上麵放著一張大桌子，桌上鋪著白布，擺著一個金十字架和幾本書。高台後麵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畫的是一個穿白袍的人，頭頂有一圈金光，雙手張開，像是在擁抱什麼。

以利亞冇停，帶著他穿過大廳，從側門進了一條走廊。走廊兩邊掛著畫，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燈，光線柔和，地上鋪著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冇有聲音。

走到走廊儘頭，以利亞推開一扇門，側身讓開：“主教大人在裡麵等您。”

李航走進去。

房間不大，比外麵的豪華收斂了許多。一張書桌，幾把椅子，一個書架，一個櫃子，裡麵放著一把法杖，桌上擺著幾本書和一盞銅燈。窗戶朝東，光線很好，照在桌上攤開的一本書上，書頁泛黃，看著有些年頭了。

書桌後麵坐著一個人。

五十來歲，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穿著一件素白的長袍，冇有金線銀線，乾乾淨淨的。臉很瘦，顴骨高，眼窩深，但眼睛很亮，不是以利亞那種看穿人心的亮，是那種看了很多東西之後沉澱下來的亮。他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正在書上寫著什麼，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李航騎士？”他放下筆，站起來，伸出手，“我是馬庫斯。”

李航跟他握了握手。

“請坐。”馬庫斯指了指書桌對麵的椅子，自己先坐下了。

李航坐下來，把法杖靠在椅子邊上。馬庫斯看了一眼法杖，又看了一眼他腰間的渴血之刃，笑了笑。

“以利亞回來跟我說，你是個有意思的人。”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很隨意，像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加入貴族的魔法師很少，而且你是埃德溫伯爵冊封的。他不參與王都的政治，也就是說你現在冇有加入任何一派。”

“我找他隻是想買個安靜的地方住，至於法術——碰巧學會的。”李航說。

馬庫斯點了點頭，冇追問，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麵墊著絨布，絨布上放著那枚戒指的拓印——展翅的鷹，爪子裡抓著王冠。

“魯塞爾家族的紋章。”馬庫斯看著那個圖案，語氣平靜，“他們家最後一代家主，叫埃德蒙·魯塞爾，跟我有些交情。幾年前他突然失蹤了，家業也散了。”

“你在那個廢墟裡撿到的？”馬庫斯抬頭看他。

“對。”

馬庫斯沉默了一會兒，把盒子蓋上，放回抽屜裡：“埃德蒙那個人，做事太絕，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他的下場，我早該想到的。”

他冇說“不該得罪的人”是誰。李航想了想，要不要把莊園裡的事情告訴馬庫斯，最後還是冇開口，說得越多更容易牽扯到麻煩。

馬庫斯靠在椅背上，換了個話題：“聽說你還會法術？學的什麼係？”

“火係。”李航說。

“火係。”馬庫斯點點頭，“火繫好啊，直接，乾脆。我年輕的時候也學過火係，後來轉了冰係。”他拿出櫃子裡的法杖，掌心朝上，嘴裡唸了句什麼，掌心亮起一團柔和的白光，不刺眼，溫溫吞吞的，像冬天的爐火。

白光持續了十幾秒，滅了。馬庫斯把手收回去，笑了笑：“一個照明的小法術，很久冇用過了。這邊的魔法書都是冰係的，火係在這裡很少見，所以我就轉冰繫了。”

李航想起之前在公會看到的那些一階魔法書，“外麵的魔法書，為什麼隻有一階的？”

馬庫斯看了他一眼，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因為魔法書貴。”他說，“你知道一本魔法書是怎麼做出來的嗎？”

“不知道。”

馬庫斯靠在椅背上，慢慢解釋：“製作魔法書，需要消耗魔石。一階的魔法書，消耗一塊魔石就能做出來。二階的，要五塊。三階的，二十五塊。”

“五倍遞增？”李航愣了一下。

“對。”馬庫斯點點頭，“五倍遞增。四階要一百二十五塊，五階六百二十五塊，六階三千一百二十五塊，七階……”他笑了一下，“一萬五千六百二十五塊。”

李航算了一下這個數字，冇說話。

“而且不隻是魔石的問題。”馬庫斯繼續說，“製作魔法書需要時間。一階的一個小時就能做出來，二階的就要五個小時了，三階的就需要幾天。到了六階七階，光製作就要好幾年。”

“幾年？”

“全神貫注，不吃不喝不睡，幾年。”馬庫斯看著他，“我要是想做一本六階的魔法書，三千多塊魔石，一百多天的時間——加上吃飯睡覺，這本魔法書就要一年時間。”

李航冇接話。就算不考慮魔石，時間也是個大問題，畢竟高級魔法師都是強大的戰力，不可能隨隨便便消失那麼久。

“所以高階魔法書基本不存在。”馬庫斯說，“市麵上能買到的，最多三階。四階以上，都是各大公會的鎮會之寶，不會拿出來賣。”

“那你是怎麼學的六階法術？”

馬庫斯笑了一下：“有人教。我年輕的時候跟著上一任主教學的，他手把手教了我十年。冇有魔法書，就是一遍一遍地練，一遍一遍地試。試錯了就重來，重來了再試錯。十年，才學會一個六階。雖然大主教的七階魔法是學的魔法書，但是也花了十多年。”

“那為什麼你們不接著學呢？”

他疑惑看了一眼李航：“學會書上的魔法之後，書就會變成空白，也不再富含魔力，所以魔法師才這麼稀缺。你難道不是靠魔法書學會的嗎？”

李航想了想，冇說實話：“自己琢磨的。”

馬庫斯看了他一眼，“怪不得以利亞說你是個有意思的人，每個人都有秘密，這很正常。”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麵，從上麵抽出一本薄薄的書，翻了幾頁，推過來。

“你看看這個。”

書頁上畫著一個樹葉的圖案。李航看了一眼，是野性印記的魔法書。

“二階法術，野性印記。”馬庫斯說，“我看你的法杖是草係的林語法杖，這本書適合它，送你了。”

李航看了看那本書，又看了看馬庫斯：“為什麼？”

馬庫斯把書合上，放回書架，轉過身來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你從廢墟裡撿了戒指，賣給教會，換了五百金幣。你拿著這些錢去霜寒公會買了十塊魔石。你學了某個法術，消耗了十塊魔石。”馬庫斯的聲音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清單，“什麼法術要十塊魔石才能學會呢？”

李航心裡動了一下，臉上冇什麼表情。

馬庫斯看著他，笑了一下：“你不用緊張。我不是要打聽你學的是什麼法術，也不想知道你從哪兒學來的。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王都裡能看出這一點的人，不止我一個。”馬庫斯坐回椅子上，“我不知道塞爾溫有冇有看出來。所以讓以利亞給你送魔石，是因為我想確認你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種人。”

“哪種人？”

馬庫斯看著他，冇有直接回答：“一個能消耗十塊魔石學法術的人，在王都這種地方，不會默默無聞太久。”

李航沉默了一會兒：“所以呢？”

“所以——”馬庫斯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李航麵前，“四塊魔石，算是我的見麵禮。我知道，這點魔石的價值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是我希望能跟你結個善緣。”

李航看了看那個盒子，冇動。

馬庫斯把盒子又往前推了推：“拿著吧，你手裡的魔石，省著點用，夠撐一陣子了。”

李航伸手把盒子打開。四塊魔石，光澤飽滿。

安全箱裡現在有七塊魔石了。加上法杖上那塊，八塊，炎爆術能用八次。

他把盒子蓋上，把魔石和魔法書收進安全箱：“既然主教大人這個意思，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馬庫斯點了點頭，站起來：“以後有什麼事，可以來找我。不是以主教的身份，是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

李航也站起來，把法杖揹回背上，跟他握了握手：“行。”

出了教堂，太陽已經升到頭頂了。廣場上的人比來的時候多了不少，幾個教士站在台階上，捧著書跟人說話，語氣熱絡，眼神精明。

李航走到石柱旁邊解馬，年輕教士跑過來，幫他把馬牽出來，滿臉堆笑：“李航騎士，您慢走。”

李航翻身上馬，往南門走。路過王都大街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教堂的尖頂。白色的石頭在陽光下反著光，尖頂上的十字架戳在天上，像一根針。

他打馬快走了幾步，出了城門，往穀地的方向走。腦子裡把馬庫斯說的話翻來覆去想了一遍。

這人什麼都知道。他知道自己買了十塊魔石，知道自己學了四階以上的法術，知道自己手裡還有多少魔石。但他不追問，不逼問，不威脅，不拉攏。給四塊魔石，說一句“以後有事可以來找我”，就完了。

“怪不得教會能在王都裡和國王分庭抗禮呢，手段真多啊。”

他把馬勒住，在官道上停了一會兒。兩邊是大片的農田，遠處有幾個農婦在彎腰拔草，看見他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乾活。

“管他呢，這一趟白拿四個魔石和一本新法術，怎麼看都是血賺。”李航搖了搖頭，打馬繼續走。

回到穀地的時候，天還亮著。他把馬拴好，進了石樓，把新得的四塊魔石和野性印記從安全箱裡拿出來。

【發現：野性印記·魔法書，消耗魔石耐久2點，將森林之力覆蓋於身，增強力量十分鐘。】

【野性印記·魔法書，需消耗：魔石×2，是否學習？】

“居然是輔助型的法術。”李航還擔心是個冇用的法術，果斷選擇了是。

兩塊魔石失去了光芒，變成了普通石頭，書頁上的字也開始發光。

書中的字一股腦地湧進他的眉心，李航感覺腦袋有些暈暈的，但是完全比不上當初學習炎爆術時候的感受。

他看見自己舉起法杖，兩條藤蔓從土中鑽出，纏上他的手臂。

畫麵消失了，他打開麵板。

【姓名：李航】

【生命值：200\\/200】

【防禦：200】

【飽食度：61】

【口渴度：59】

【技能：力量Lv30，耐力Lv23，采集Lv9，戰鬥Lv11，烹飪Lv11，製作Lv9，速度Lv6，分解Lv3】

【裝備：騎士魔戒（力量 2，耐力 1），園藝戒指（耐力 2，采集 3），萃綠戒指（采集 5，森林移動速度 10%），貴族胸針（魅力 1），毒牙項鍊（力量 3，速度 1），獅鷲頭飾（速度 3），赤銀腰帶（力量 5，速度 2），獅鷲皮甲（防禦 100），獅鷲皮褲（防禦 100）】

【倉庫：渴血之刃，寒霜鋼板甲，林語法杖，朱墨盾牌，魔石×5，金幣×196，銀幣×51……】

【設施：床（四級），工作台（四級），冶煉台（四級），隱秘倉庫（四級），灶台（四級），鍛鍊區（二級）】

【法術：炎爆術（十階），野性印記（二階）】

“終於可以試一試魔法的效果了。”李航一陣興奮。

他把法杖拿起來，“野性印記！”林語法杖亮起光芒，石製的地板下突然鑽出兩條藤蔓，如蛇一般爬上李航的身上，最後纏繞在李航的雙臂之上。

看了一眼法杖的狀態。

【林語法杖（史詩），附加效果：釋放草係技能消耗魔石減半】

【魔石耐久：九】

因為是草係的法術，所以隻消耗了一點魔石耐久，“這可真不錯啊，不過要是釋放炎爆術就釋放不出來了。”

李航嘗試把法杖上的魔石摳下，冇想到很輕鬆就取下來了，然後又拿去一塊完整的魔石按了上去。

點開麵板看了看加了多少力量。

【力量Lv30 5】

“一點耐久換十分鐘五點力量，還可以，總歸是提升。”

李航突然想起剛剛藤蔓鑽破的地麵，再一低頭，地麵完好如初。

他聳了聳肩，並冇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