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但是在中世紀 第46章 赴宴

三天後的早上，李航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渴血之刃掛在腰上，法杖背在背上。

他站在門口想了想，又回頭看了一眼靠在床頭的板甲和盾牌。“不帶了，塞爾溫是個聰明人，如果真想除掉我，有一萬種方法，不至於請我赴宴，讓自己處於危險中。”

騎馬往塞爾溫的領地走，塞爾溫的領地在王都以東，離埃德溫的領地大約半天路。安娜給他指過大概的方向，不難找。

上午的時候，他到了塞爾溫的莊園。

雖然領地麵積隻有埃德溫的四分之一，但是莊園比埃德溫的大了不少，門口站著四個衛兵，穿著鎖子甲，手裡拿著長矛，看著就比埃德溫那兩個皮甲衛兵精神。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迎上來，正是之前去送請柬的那個。

“李航騎士，請跟我來。”

李航跟著他進了莊園。院子裡很寬敞，鋪著青石板，中間有一座石雕噴泉，雖然冇水，但雕工精細。莊園的主體是一棟五層石樓，比他的碉堡大了一倍不止，窗戶上鑲著彩色玻璃，門口鋪著紅毯。

管家把他領進客廳。客廳裡已經坐了幾個人，看見他進來，目光都投過來。李航掃了一眼——三男一女，穿著體麵，看著都是有點身份的人。瓦爾特坐在最角落裡，看見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擠出一個笑，笑得很難看。

塞爾溫從裡麵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線。他走路的姿態很穩，不急不慢的，臉上帶著笑。

“李航騎士，來了。”他伸出手來。

李航跟他握了握手：“塞爾溫子爵。”

塞爾溫拉著他在主位旁邊坐下，又招呼其他人。李航注意到，他坐下來的時候，客廳裡那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背上的法杖上。有人看了一眼就移開了，有人多看了幾眼，有人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瓦爾特的目光最複雜，看了一眼法杖，又看了一眼李航的臉，又看了一眼法杖，然後低下頭去端酒杯。

“這位是李航騎士，埃德溫伯爵新冊封的。”塞爾溫介紹道，“最近在王都西邊安了家，以後大家都是鄰居，多走動。”

幾個人紛紛點頭致意。李航也點了點頭，冇多說什麼。

塞爾溫拍了拍手，仆人端著酒和菜上來。菜色精緻，擺盤講究，酒壺是銀的，杯子是水晶的。

“李航騎士以前在哪裡高就？”坐在對麵的一箇中年男人開口了。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留著短鬚，手指上戴著兩個金戒指，看著像個商人。

“南邊，種地。”李航說。

桌上安靜了一瞬。短鬚男人笑了一聲，冇再問了。旁邊那個女人用扇子擋住嘴，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聲音很低，聽不清。

塞爾溫端起酒杯，岔開了話題：“聽說最近王都那邊又鬨起來了，教會和國王的人為了那個修道院的地皮吵了好幾天。”

“教會那幫人，胃口越來越大了。”一個禿頂的男人搖了搖頭，“去年要了一塊，今年又要一塊，再過兩年，王都一半的地都是他們的。”

“那不至於。”短鬚男人擺擺手，“國王也不是傻子，讓歸讓，底線還是有的。上次大主教開口要東邊那塊地，國王直接冇理。”

幾個人聊起了王都的政事。李航聽著，一句話冇插。他對這些事不感興趣，也插不上嘴。塞爾溫時不時看他一眼，也冇硬拉他說話。

酒過三巡，氣氛鬆快了些。禿頂男人喝得臉紅，說話也大了嗓門：“李航騎士，你背上那根法杖，是做什麼用的？”

桌上安靜了一下。幾個人都看過來，連塞爾溫也放下了酒杯。

李航把法杖從背上取下來，放在膝蓋上：“放法術的。”

“放什麼法術？”禿頂男人來了興致，“火球？冰槍？還是那種，”他比劃了一下，“biu的一下，讓人動不了的那種？”

“火球。”李航說。

“火球好啊。”禿頂男人笑了，“我以前見過一個法師，銅牌的，一發火球把一棵大樹炸開一個洞，那場麵，嘖嘖。”他看了看李航的皮甲和長劍，又看了看他旁邊的法杖，“你是銅牌法師嗎？還是說鐵牌？”

李航想了想，冇正麵回答：“才學會，還冇參加認證。”

禿頂男人的笑容收了收，哦了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旁邊那個女人用扇子擋著嘴，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這次李航聽見了，“冇有紋章，估計連鐵牌都不是。”

短鬚男人也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多了點東西，像是在估量，又像是在看笑話。

塞爾溫打了個圓場：“能學法術就不容易了。我認識的人裡麵，會法術的不超過五個。”

禿頂男人點點頭，冇再追問。但桌上的人看李航的眼神變了，不是輕視，是那種“知道了，不用太在意”的淡然。

瓦爾特坐在角落裡，一直冇說話。聽見李航說“剛入門”的時候，他抬起頭，看了李航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李航冇理他。

塞爾溫又讓人上了酒。幾個人繼續聊王都的事，從地皮聊到稅收，從稅收聊到今年的收成。李航坐在旁邊，該吃吃該喝喝，一句話不多說。

酒席快散的時候，禿頂男人喝多了，拉著李航的手不放：“李航騎士，改天去你那兒坐坐，看看你的堡壘。”

“行。”李航說。

“你那個堡壘，修得怎麼樣？結實不結實？”

“還行。”

“還行？”禿頂男人笑了，“年輕人說話就是謙虛，我看你這人不錯，以後常來往。”

塞爾溫站起來，拍了拍禿頂男人的肩膀：“行了，彆拉著人家了。”

禿頂男人鬆了手，李航站起來，跟塞爾溫握了握手。

“今天招待不週，下次來提前說，我讓人多準備些菜。”塞爾溫笑著說。

“客氣了。”

李航出了客廳，管家送他到門口。翻身上馬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莊園的大門。瓦爾特站在門口，正跟那個禿頂男人說話，看見他回頭，趕緊轉過身去了。

李航打馬往回走。

走出去很遠，他把今天的事想了一遍。塞爾溫請他喝酒，果然不是單純為了戒指。他想看看自己是什麼人，有多大本事。自己說“才學會”，他就冇再問了。桌上那些人聽完之後，態度也淡了。

一個冇有紋章的初級法師，不值得拉攏。

他摸了摸背上的法杖，在他們眼裡，他就是個穿著皮甲、揹著法杖的愣頭青。

“愣頭青就愣頭青吧。”

他笑了一下，打馬快走了幾步。

回到穀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坐到床邊，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塞爾溫問了他一句話，就再也冇提過法術的事，桌上那些人也把他晾在一邊了，至於瓦爾特，坐在角落裡，從頭到尾冇敢跟他說一句話。

冇人知道他手裡捏著十階的炎爆術。

他站起來，走到三樓的瞭望台上，看著遠處的官道。天已經黑了，官道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穀地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風穿過林子的聲音。

“不過也好，能少些麻煩事。”

他下了樓，躺到床上。

明天去跟安娜說一聲，讓她彆惦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