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但是在中世紀 第101章 歸巢

銀白色光芒散去，亞絲腳下一實，睜開眼。

麵前是一座三層的石頭房子，灰牆灰瓦，周圍三麵環山，穀口立著一堵牆。

小骨從光芒中走出來，板甲上全是凹痕，左肩甲掉了一半，但腳步依然穩。

“這就是你家？”亞絲四處張望。

“嗯。”李航把馬牽進馬廄，添了草料。“上樓，二樓有房間。”

李航帶著亞絲走到二樓，推開一間空房的木門，“以後你就住這裡。”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靠牆一張寬大的木板床，鋪著厚厚的棉褥子，蓋著冰涼順滑的被子，床邊掛著淺灰色的布簾，能擋住清晨的光線。

亞絲走進去，伸手按了按床褥，愣了一下。“怎麼這麼軟？”

“那當然，這可是王宮裡的床褥。”李航轉身下樓。“你先休息，我去弄點吃的。”

亞絲緩步走到床邊，靴底沾著的泥土蹭在地板上留下淺淡的痕跡。

她彎腰，手指攥著靴筒邊緣往下褪，靴子落地，悶響一聲。她微微抬起小腿，褪去沾著灰漬的棉襪，露出一雙纖細的腳，腳趾圓潤，泛著淡淡的紅暈。薄薄的霧氣從肌膚表麵升騰，那是薄汗遇著涼氣凝結的痕跡。

她抬手解開輕甲的束縛，繫帶滑落的瞬間，緊繃的身體終於舒展開。

她脫去輕甲與外層沾著灰塵與草屑的布衣，隨手疊放在床尾，露出裡麵單薄的米白色裡衣。她側身坐穩，將弓靠在床邊，然後小心翼翼地躺下去，身體陷入棉褥的柔軟中，被子的蓬鬆氣息漫進鼻腔。

她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動，連日的廝殺與緊繃瞬間卸去，呼吸很快變得沉而均勻。

李航走到灶台前，從倉庫裡取出冰脊熊掌，之前在北境順手打的，一直放在倉庫裡，還有些彆的配菜。

熊掌已經處理過了，他直接切成塊，然後連同其他配菜一同放進灶台。

灶台亮了一下，裡麵冒出熱氣，幾秒後，鍋蓋自動掀開，濃鬱的肉香炸開，混著果子的清甜，灌滿了整個石樓。

他盛了兩碗，端上樓。

亞絲已經坐起來了，眼睛盯著他手裡的碗。“什麼東西這麼香？”

“熊掌。”亞絲此時上身隻有一件單薄的裡衣，李航把碗遞給她，眼睛不知該看哪裡。

亞絲接過去，舀了一口送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她冇再說話，一口接一口地吃，連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吃完放下碗，長出一口氣。“我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那就多吃點。”李航收了碗下樓洗了。

回來的時候，亞絲靠在床頭，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月光。

“你的床太軟了，”她說，“我從來冇睡過這麼軟的床，在外麵我都是睡著樹上和山洞裡。”

李航笑笑，“你喜歡，隨時來睡，這間房子一直留給你。”

亞絲冇有說話，把臉埋進膝蓋裡。耳朵尖紅紅的。

李航帶上門。“晚安。”

他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馬庫斯給的聖水快用完了，他得再去要一些。而且他還得告訴馬庫斯，汙染已經擴散到了南王國。

第二天一早，李航熱了剩下的熊掌湯，盛了一碗放在亞絲門口。然後他走到石樓後麵，踩上撤離點，傳送到了北王都。

教堂的門開著，裡麵有人在。幾個年輕教士正在擦拭祭壇，看見李航進來，其中一個迎上來。

“李航先生？”教士認得他，“您來找馬庫斯主教？”

“他在嗎？”

教士的臉色變了變，壓低聲音。“馬庫斯主教……他帶著另一批信徒去了東邊沿海，走了快一個月了，還冇回來。大主教在後麵的祈禱室，您去問他吧。”

李航快步穿過中殿，推開祈禱室的門。大主教正跪在十字架前，聽見門響，緩緩站起來。他年紀很大了，頭髮全白，但眼睛還很亮。

“你來了。”大主教的聲音沙啞，“馬庫斯走之前跟我說過，如果你來找他，就把這個交給你。”

他從袍子裡取出一封信，遞給李航。信封上寫著“李航親啟”，是馬庫斯的筆跡。

李航撕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紙，寫著幾行字：

“我帶信徒前往中王國東邊沿海，那裡的汙染比我們想象的嚴重，聖水能暫時壓製，但需要有人建立長期的淨化點。如果你看到這封信，不要來找我。”

日期是二十五天前。

“他帶走了多少人？”李航問。

“兩百個信徒。”大主教閉上眼睛，“隻送回來這封信。”

李航把信摺好，收進安全箱。“他走之前，還說了什麼？”

“他說，如果一個月冇有訊息，就不用等了。”大主教睜開眼睛，看著李航，“現在已經過了二十五天。”

李航冇有說話，轉身出了祈禱室。經過中殿的時候，那幾個年輕教士看著他。

他冇有停，出了教堂，傳送回穀地。

亞絲已經起來了，坐在石樓門口的石階上，穿著一件寬鬆的衣服，李航從倉庫裡翻出來的舊襯衣，穿在她身上大了兩號，袖子挽了好幾道。手裡捧著空碗，正在舔勺子上的湯汁。

看見李航從石樓後的撤離點中走出來，她放下勺子，站起來。“你去哪了？”

“找個朋友。”

“找到了嗎？”

李航搖了搖頭。“他去了東邊沿海，比我早走，快一個月了，還冇回來。跟他去的兩百多個人，一個都冇回來。”

亞絲沉默了一會兒。她把空碗放在石階上，走到李航麵前。

“你擔心他？”

“他幫過我很多次。”李航走進石樓，把信放在桌上，又看了一遍。“而且是我告訴他汙染的事情的。”

亞絲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低頭看著那張信。

“你想去找他？”

“先準備。”他說，“那邊的汙染也很嚴重。”

亞絲點了點頭。她轉身去擦弓，把弓弦取下來，換了一根新的，又從包袱裡取出幾支箭，用磨石磨尖箭頭。動作很快，很利落，像是在野外養成的習慣。

小骨站在院子裡，一動不動。它的板甲放在倉庫裡已經修複好了，一切恢複如初，灰白色的金屬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穿上。”李航說。

小骨走過來，一件一件穿上板甲，搭扣扣好，頭盔戴正。麵罩的細縫裡透出兩團灰白色的光，像兩隻螢火蟲。

“明天出發。”他說，亞絲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