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亂葬崗撿骨頭……還要半夜去歸魂崖……這太險了。”
“險?”王婆婆那隻瞎眼對著我,“他吹燈的時候,怎麼不怕險?老祖宗的規矩,是拿命堆出來的。現在要麼按規矩做,要麼,等下一個落魂夜,她再來,就不是纏一晚上了。”
我爹咬了咬牙:“做!再險也做!”
王婆婆又看了我一眼,輕輕說了一句:
“娃,記住。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不信邪的人。鬼有路,你彆斷;人有規,你彆破。破一次,就要用命去填。”
六、北坡亂葬崗
從王婆婆家回來,我爹就開始準備。
他不敢聲張,隻說是去山上采藥,偷偷帶著我,往北坡亂葬崗去。
北坡那地方,是瓦子坡最陰的地方。
以前村裡窮,冇錢下葬的、夭折的、橫死的、無兒無女的,全都扔在北坡,隨便埋一埋,連個墓碑都冇有。年深日久,坡上全是一個個小小的土包,密密麻麻,看得人心裡發毛。
一到北坡,我就渾身不自在。
天陰沉沉的,風一吹,草沙沙響,像無數人在低聲說話。空氣裡全是土腥氣、腐葉氣,還有一股淡淡的、說不出來的黴味。
我爹拿出一塊黃布,一把小鏟子,還有一炷香。
他先在坡腳點上香,對著北坡拜了三拜,低聲說:
“後生不懂事,得罪了陰人,今天來尋骨安葬,無意冒犯,各位莫怪。”
然後,他把黃布遞給我:
“等一下,不管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不準叫,不準跑,跟著我。”
我們一上坡,我就感覺不對勁。
明明是白天,可太陽就像被遮住一樣,一點都不暖。周圍靜得可怕,連鳥叫都冇有。
那些土包,一個挨著一個,有的塌了,露出一點點發黑的棺材板,有的甚至能看見一點點發白的東西。
我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彆吐,”我爹低聲說,“在這兒吐,是對陰人不敬。”
我們走了大概半炷香的時間,走到坡最裡麵,一片最密的亂墳堆裡。
我爹突然停下,指著一個塌得最厲害的土包:
“就在這兒。”
我一看,那土包早就被雨水衝平了,上麵長滿了野草,旁邊還有幾根發黑的骨頭,不知道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