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的。
“王婆婆說,她是幾十年前發大水死的,就埋在這兒。”
“你蹲下來,慢慢扒開草,小心點,彆弄碎了。”
我嚇得手都在抖,可不敢不聽,蹲下來,一點點扒開野草。
扒著扒著,我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塊硬硬的、涼涼的、滑滑的東西。
我心裡一緊,慢慢撥開土。
是一小節指骨。
很小,很細,一看就是女人的。
骨頭已經發黃髮黑,卻完整地留在土裡,這麼多年,冇被野獸拖走,冇被雨水沖走,好像就在等我來。
我爹深吸一口氣:“就是它。”
他拿出黃布,讓我輕輕把那節指骨撿起來,包好,繫緊。
就在骨頭被我包起來的那一刻,一陣風突然吹過來。
不是冷風,是很輕、很溫和的一陣風,吹在我臉上,帶著一點點草香。
我心裡莫名其妙地一酸,眼睛突然就紅了。
我爹臉色一變:“彆多想!她在謝你,可你不能心軟!一軟,就容易被她纏上!”
我趕緊低下頭,跟著我爹,快步走下北坡。
回到家,我爹用一塊小小的木頭,做了一個迷你小棺材,把那節指骨放進去,又請王婆婆問了她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寫了一塊小小的牌位,擺在堂屋角落,不上香,不供奉,隻等下一個落魂夜。
王婆婆說:
“她叫林秀蓮,二十一歲死的,那年發大水,為了救弟弟,被沖走了,屍骨無存,家裡人找不到,隻能隨便埋了點衣服,這麼多年,魂一直散著,苦得很。”
我聽了,心裡更不是滋味。
原來我吹滅的,不是一盞嚇人的燈,是一個苦命女人,幾十年唯一的指望。
七、再一次落魂夜
一年時間,過得很快。
這一年裡,我變了很多。
不再天不怕地不怕,不再不信鬼神,說話做事,都變得穩重、恭敬。路過村口老槐樹,我會低頭;看見老人,我會讓路;家裡的規矩,我一條都不敢破。
我爹說:“鬼冇把你怎麼樣,倒把你教好了。”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怕了,也真的懂了。
老規矩不是束縛,是保護。
陰燈不是迷信,是善意。
你給彆人留一條路,彆人纔不會擋你的路。
很快,又到了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