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
一進她家院門,我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香灰味、茶油味、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陳舊的土味。
屋裡冇點燈,隻在正中供著一盞長明燈,常年不滅。
王婆婆坐在矮凳上,聽見腳步聲,慢慢抬起頭,那隻瞎眼對著我,突然就歎了口氣。
“娃,你惹上大麻煩了。”
我爹趕緊拱手:“王婆婆,求您救救他,他年少不懂事,吹了落魂夜的陰燈……”
王婆婆擺了擺手,聲音沙啞:
“我不用問,也不用看,他身上那股土氣,重得嗆人。”
她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那一摸,冷得我一哆嗦。
“是個年輕的,女的,死了有幾十年了,埋在北坡那片亂葬崗。那年發大水,衝了墳,屍骨找不到,魂也迷了路,每年落魂夜,就靠門口一盞陰燈,才能勉強找到方向,不胡亂纏人。”
“你倒好,把她唯一的燈吹了。”
我聽得渾身發冷,一句話不敢說。
“她不是惡鬼,冇有害人的心,可她迷了路,又瞎了眼,隻能認著滅燈的人。你不滅燈,她一年一年,慢慢也就散了;你一滅燈,她就認準你了——你得給她引路,引到她該去的地方。”
我爹急了:“婆婆,那怎麼辦?能不能送送走?”
王婆婆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能送。但要按老規矩來,一步都不能錯。錯一步,娃就回不來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件事,少一件都不行。
第一,重新點燈。今年下一個落魂夜,你要親手給她點一盞‘引路燈’,比普通陰燈大三倍,燈芯要搓七根艾草,油要添夠一夜,燈上要寫她的生辰八字——我來問。
第二,找骨。她屍骨被大水衝散,找不到全屍,你要去北坡亂葬崗,撿一塊她身上的骨頭,哪怕是一節指骨,一塊碎骨,帶回來,安在小棺材裡,給她立個牌位。
第三,引路。下一個落魂夜,雞不叫、天不亮的時候,你要親自提著引路燈,把她的牌位和骨頭,送到後山‘歸魂崖’,那裡是瓦子坡陰人歸位的地方。送到之後,磕三個頭,把燈留在崖上,轉身就走,不準回頭,不準說話,不準停步。”
我爹聽得臉色發白:“婆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