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嘎……”
很輕,很細,卻在死寂的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娘嚇得渾身發抖,一把捂住我的嘴,不讓我出聲。
我爹握著桃木枝,一動不動,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對著門外念:
“陰人歸陰路,生人守生門,燈已給你點,莫再纏生人……”
刮門聲停了。
我剛鬆一口氣,突然,一股冷風從門縫裡鑽了進來。
不是穿堂風,是直勾勾衝著我來的冷。
我眼前一黑,腦子裡嗡嗡作響,整個人輕飄飄的,像要浮起來。
我爹眼疾手快,抓起桃木枝,沾了碗裡的清水,啪地一下抽在我額頭。
“醒!”
那一抽,疼得我一哆嗦,瞬間清醒過來。
“它跟進門了!”我爹聲音發緊,“附在你身上了!”
我嚇得魂都飛了。
“爹……我……”
“彆說話!它迷了路,又被你吹了燈,怨氣不大,但它認死理——誰滅它燈,誰就得給它引路。”
我爹不敢怠慢,把那盞陰燈端起來,放在堂屋正中的桌子上,又在燈前三炷香,燒了三張黃表紙。
“今天晚上,我就跟它耗著。燈不滅,它就不能把你怎麼樣;燈一滅,你就得跟它走。”
那一夜,是我這輩子最長的一夜。
門口的刮門聲、拖步聲,斷斷續續,一直到雞叫前才消失。
那盞陰燈,我爹守得死死的,添了三次油,撥了四次燈芯,一刻不敢閉眼。
天快亮,雞叫頭一遍的時候,我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走了。”
“雞一叫,陰人退散,它暫時走了。”
我癱在地上,渾身冷汗,衣服全濕透了,像剛從河裡撈上來。
我爹看著我,眼神又恨又疼。
“你以為這就完了?”
“它隻是暫時走了。落魂夜一過,它還會回來。它記住你了。”
五、問米婆的話
第二天,天一亮。
我爹二話不說,拉著我,就往村西頭走。
村西頭住著一個問米婆,姓王,村裡人都叫她王婆婆。她無兒無女,一個人住,平時不怎麼出門,可村裡誰撞上不乾淨的東西,誰家裡出事,都去找她,一看一個準。
王婆婆眼睛不好,一隻眼瞎,另一隻眼也昏花,可她看事,比誰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