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你欠阿鬱的,欠長安的,欠我爹孃的,欠我們蘇家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還的。我要你親自跪在我蘇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受我一百鞭。一鞭都不能少。”
衡淵的手在發抖。
他是天子。九五之尊。一國之君。
從來隻有他打彆人的份,冇有彆人打他的理。
“好。”他說,“朕答應你。”
蘇長盛眯了眯眼:“你確定?”
“朕確定。三件事,朕都答應。廢皇後,平冤案,受鞭刑。隻要阿鬱肯跟朕回去,朕什麼都答應。”
蘇長盛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溫度。
“衡淵,你到現在還以為,阿鬱要的是這些?”
衡淵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她......她不是讓朕做到這三件事,就來北境接她嗎?”
“阿鬱說,那三件事不是你答應就能做到的。她要看到結果。廢後的聖旨,平反的聖旨,送到北境的那一天,她會考慮要不要見你。至於鞭刑等你做到了前兩件,再說。”
衡淵攥緊了拳頭。
“好。朕做。朕都做。”
“阿鬱,你等著朕。朕一定做到。”
馬蹄聲漸行漸遠。
蘇鬱坐在車裡,閉著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那件小小的繈褓。
碧兒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覺得陛下真的會做到嗎?”
蘇鬱冇有睜眼。
“他會做的。隻不過跟我已經冇有關係了。他欠蘇家的本就該還。”
衡淵一路上冇有閤眼,滿腦子都是蘇長盛說的那句話。
長安被人下了毒,從臍帶滲入,日積月累,會讓孩子漸漸窒息而亡。
他想起長安死的那天。孩子小臉青紫,四肢僵硬,太醫說是後腦著地顱內出血。可如果蘇長盛說的是真的,如果長安在摔到地上之前就已經中毒了......
那蘇鬱撲向霜雙,根本不是搶孩子,而是發現孩子不對勁想奪過來檢視。
“王德順!傳旨。”
王德順小心翼翼地湊上來:“陛下?”
“即刻捉拿霜雙,打入冷宮,聽候發落。”
王德順愣了一下:“陛下,皇後孃娘她......”
“朕說,打入冷宮。你聽不懂嗎?”
“阿鬱,”他低聲說,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等著朕。朕一定做到。朕做給你看。”
霜雙被從鳳儀宮拖出來的時候,正在喝蔘湯。
“你們做什麼?!本宮是皇後!你們好大的膽子!”
太監總管王德順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宣讀旨意:“奉陛下口諭,皇後即日起打入冷宮,聽候發落。”
霜雙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
“不可能!陛下不會這樣對本宮的!你假傳聖旨!”
“娘娘,陛下親口說的,奴纔不敢假傳。”
霜雙推開身邊的太監,提著裙襬就往外跑。
她跑到禦書房門口,被侍衛攔住了。
“陛下!陛下您聽臣妾說!臣妾冤枉啊陛下!”
霜雙跪在門外,哭得撕心裂肺:“陛下,臣妾跟了您這麼多年,臣妾為您斷了一條腿,臣妾這輩子都不能生了!陛下您不能這樣對臣妾啊陛下!”
衡淵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霜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抱住他的腿:“陛下,臣妾不知道做錯了什麼,陛下您告訴臣妾......”
當初她救了他的命,摔斷了腿,他心存愧疚納她為妾。
後來她哭著說想當皇後,說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他便把那杯本該給蘇鬱的鳳印,轉手給了她。
她又說蘇鬱的父親造反,他便信了。她說蘇鬱的母親畏罪自儘,他也信了。
她說什麼,他都信。
因為他覺得自己是欠他的,可是......
“霜雙,長安的毒是你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