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不對!
不光羊城,一天之內他們的重要銷售網點幾乎全都都打來了電話,什麼京城申城,廣城杭城,哈市花市,沒一個漏掉的。簍子捅大發了。
同時,個個電台已經開始播放這則新聞,一些地方電視台也在轉播,宋時風打人事件徹底出了圈。
閆冬看了盧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沉重,誰也不知道事情還會發酵成什麼樣子,可光現在的影響就已經很要命。
宋時風是什麼人?名人,有錢人!起碼在他做了那麼大一個比賽之後,他就不再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他的一點點出格都會被無限過大,君不見現在市麵上已經有人模仿他的穿著打扮?更何況還是把人捅進醫院,自己也進了局子這種大事,這就是明明白白的作死啊!要知道國人從來都是愛之慾恨之慾之死,愛富又仇富,尤其是對他這號在大家眼裏的名人有錢人,一點汙點就足夠讓人把他從天上拽下來。
“這個宋時風就不能讓讓人省心!”盧霆忍不住罵了聲娘。
“這事不怨他,純粹趕巧了。”哪怕是這時候閆冬也半點不想有人誤會心上人。
“嗬嗬!”
在旁邊的張小妮急的不行,“閆總盧總,這期稿子到底怎麼定?還印不印?印多少?今天得趕緊定下來,然後我得讓他們出樣刊,再定稿,事還多著呢,您二位趕緊拿個主意,不然就要耽擱發行!不能如期投放,我們就更被動了。”
盧霆看著桌上的雜誌稿件,拍板,“印吧。至於印多少……”他躊躇了一下,“還按原來的量。”
“是不是多了?”閆冬不贊成,“現在這種情形多印一份都是風險,廣告商又這麼一撤,公司裡現在可沒有多少能用的資金。”
“錢不夠我先墊著。”盧霆持不同意見,“這時候更不能退,你退了,市場就是別人的,沒有退路可走。”
“市場又不是一塊死肉,他是水,是活的,我的意見還是減少三分之一,如果不夠再加印。”閆冬堅持。
怎麼可能還加印,現在的情形怕是隻多不少!張小妮可沒他們那麼樂觀。
然後,然後當然是聽閆冬的,畢竟人家有正兒八經的授權書,盧霆沒有。
這可把盧大老闆給氣壞了,再三調整呼吸,安慰自己我就是來幫平子的,跟宋混蛋一點關係的都沒!可怎麼安慰都是一股鬱氣憋心頭,他盧霆自打出來闖蕩還沒這麼憋屈過!
最後他一口氣喝乾三杯咖啡,降火!
好容易樣書出來,按預定的量也都印了出來,再過兩天正好發往各地,大家最揪心的就是不知道這回能賣多少本。老天保佑可千萬被差太多,不然工資都要發不開了。
為了銷量不太難看,禮物自然是要照送,還好上個月沒送完的洗衣粉還有不少,閆冬又讓自己廠裡趕製了一批手絹準備一起往外發,多少算個噱頭。
當然,最大的噱頭還是那十件專門定製,可現在設計師都進去了……
不管怎麼說吧,他們是把能做的都做了,隻等看市場反應如何。
誰知道就在他們要發貨的前一天,又出事了。
閆冬被人甩了一身鈔票的圖片直接上了報紙,不是一份,而是全麵開花,配的題目還特聳人聽聞:《「大國時尚」雜誌花錢買受害者閉口,世間公理何在?》
“這事不對!”閆冬急眼了,“我都打過招呼了,沒弄清之前不會見報……”
“是不對,這麼多份報紙都登了,這事背後要是沒人攪風攪雨我跟你姓!”盧霆沉聲道。
兩人心都沉到了底,這會兒要是再看不明白了他們就是傻子,“一開始我就覺得太巧,怎麼宋時風才捅了人就正好被記者看見?就算被報道了那也該是先小範圍傳播,就咱們這麼個小破縣的新聞不是刻意傳根本不可能這麼快所有廣告商都知道了。就算他是名人那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有記者盯著。還有你這事也一樣,各地開花,不是故意是什麼?這時間也卡得夠可以,捅人新聞快淡了,這不又送上一個?”
總之一句話,宋時風肯定讓人給整了。
“那個該死王八蛋說不定就是故意挨刀子的!”閆冬咬牙切齒,“不要命的招兒都用來,這是不把宋時風整死不罷休。”
“宋時風得罪什麼人了?”
“他那人恨不得跟誰都稱兄道弟,他能得罪誰?”閆冬張嘴就維護,可才說完突然想到一個人,“要說不對付也不是沒有,就那個《woa》雜誌,去年懟了幾句,為了置氣宋時風還不穿西裝了,今年還大張旗鼓的弄了那場比賽。”
社會老油條盧霆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同行競爭,這就對了。”
顯然閆冬也想到了,頓時站起來,“那幫沒下限的東西指不定還能幹點什麼出來。不行,我去找人看住醫院那傢夥,這事得報警。”
“你小心點,別讓人又抓了小辮子。”盧霆忍不住囑咐一句。
閆冬匆匆出門,也不知道到底聽見沒有。
結果病房裏早沒人了,一問才知道,那人在前幾天就出院了,說是怕他們這種有錢人再害他。給他傳話的護士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鄙夷,就差當麵唾口唾沫以示自己的看不上。
閆冬現在可顧不上管別人怎麼看自己,轉頭就跑那個出事桌球廳打聽,可一樣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那人是生麵孔,小老闆也不清楚情況。
這可真是有心算無心,算到骨頭縫兒裡。人一出院那就是泥鰍進了池塘,就是把水都控幹了你也不見得能抓出來,想要再找著人,難了。
一下子重要線索斷了個乾乾淨淨,閆冬鐵青了臉。
這時接到盧霆電話的刑警隊長付鵬程趕了過來,閆冬一見著人就斬釘截鐵的說,“付隊長,宋時風肯定讓人給陷害了。”
“害不害的現在還沒證據,你說了不算。”
“人都跑了難道不算側麵證明他心裏有鬼?”
“人家不也說了怕被你們有錢人迫害嗎?”
“賊喊抓賊,老把戲了不是嗎?”
“我們做事講究證據。”剛說完,付鵬程話音兒一改,“什麼也不用說,先把人找著是正事。”
“你們那裏不是還關著打架的?問問不就知道了?”
“要是能問出來我還來這兒幹什麼?”付鵬程沒好氣的吐槽,“你說這宋時風是不是黴星轉世?怎麼什麼事都讓你們給攤上了?”
“就是有人眼紅他乾的好,這跟宋時風一點關係都沒有。”這話閆冬不愛聽,直接懟了回去。
“得了,回去等訊息吧。我們公安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說完拍拍他的肩膀,“你這朋友當的夠可以了。”
“宋時風明擺的就是受害人,能不能先把他放出來?”
“還是那句話,得有證據。”這事付鵬程也沒辦法。
“那能不能讓我見見他?他一個人在裏麵,我很不放心。”
“這個原則上不可以。”他說完就見閆冬臉色不好,不由的一頓,“他住單間,在裏麵沒受罪。”
受不受罪是這麼論的?那個人那麼愛乾淨愛打扮愛熱鬧,在裏麵獃著就是遭罪,哪兒有沒受罪一說?
“我必須見他一麵,我怕他想不開。”
“放心吧,他不可能尋短。”
正說著,付鵬程腰上的BB機一陣嘀嘀。
付鵬程顧不上搭理閆冬跑公用電話給警局回了電話,話還沒說完,臉上神情卻變得越來越嚴肅。
不知怎麼的留了一步的閆冬眼皮猛跳,心沒有來的突突。
“有案子,先走了。”付鵬程掛了電話開上他那破舊的吉普就跑,閆冬想多問一句都沒顧上。
心裏就是不踏實。
偏偏這會兒廠裡又來電話,說來了個大客戶,非得廠長出麵才行。
雖然心焦得要命,可閆冬也不得不緊跟在付鵬程背後匆匆忙忙離開,畢竟自己身上擔著一百多號人的生計,任性不得。再說了,宋時風這兒眼看就要用錢,他得幫他。
“這批貨我要在二十天內發貨,你要是能做,現在我就付定金。”來人操著一口不怎麼熟練的廣譜嚴肅的看著閆冬。
“二十天時間太短,我這裏光調配布料都得時間。”閆冬看向眼前三十多歲滿臉憨厚的廣東佬,“這樣,三十天,我們全力加班三十天把貨趕出來。你可以去打聽打聽,除了我沒人接得了你的單子。”
“不行,三十天就耽誤事了,必須二十天,我可以加錢,還可以多付定金。”說著廣東佬就拿出一個報紙包著的磚頭大小的東西,“每件上浮百分之十,另外我先付十萬定金,十天內再付十萬,絕對不會讓你虧,怎麼樣?”
閆冬有點猶豫。這種付定金的方式他沒碰上過,他們本來都是最少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不然就有風險。可這位價錢給的實在是好。因為訂單要得急,本就給的價格很可觀,現在又上浮百分之十,這一單下來毛利都接近五十萬了,相當於廠裡一個季度的營業額了。何況貨在手裏,不見款項不發貨就是了。
最終,他咬了咬牙,看在錢的份兒上,拚了!“行!我接了。”
“我醜話說到前頭,你要是到時候做不出來耽擱了我的事,咱們可得按合同辦事。”廣東佬笑笑,憨厚的臉上滿是不好意思,“我這是搭上了身家性命的,這單要是出了事我全家都得上吊,所以……你懂得。”
“阮總您放心,我既然敢接就一定做得出,肯定不會耽誤您的事。”閆冬肯定的說,說完突然問,“問個題外話,您怎麼會想著來找我們做這單?聽您的口音應該是廣東人,那邊可不缺服裝廠。”
廣東佬憨憨一笑,“我媳婦喜歡那本《大國時尚》雜誌,他們的衣服就指定了你這裏做,我也沒辦法呀。”
閆冬意外又瞭然,怪不得千裡迢迢跑他這送錢,這就說得通了。
送走大客戶,閆冬又看了眼合同,五十八萬,這一單作完應該多少能幫到宋時風。想到宋時風他不由的又是一陣憋氣,在他最難的時候自己要錢沒錢要人沒人,有心無力什麼都幫不了,簡直就是最失敗男友。
有了這筆錢至少自己能給他公司發做一次印刷發幾回工資,盡量安撫住惶惶不安的人心。
宋時風可在意他的雜誌他的公司了,他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的今天的好運氣用完了,加了大半夜班的閆冬抹黑回家,半道兒車輪給紮了個大窟窿直接趴窩,等他到家才發現錢包丟了,真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躺在床上就忍不住想也不知道宋時風在裏麵怎麼樣了。
在裏麵的宋時風都快瘋了。
他已經無所事事的在看所守呆了七天,沒人說話,沒事可乾,最重要的是沒有一點外麵的訊息,他都要憋瘋了。提心弔膽不說,還心焦難受。他會被判什麼樣他已經強力壓製不去想,反正事情已經這樣,明擺著的賴不掉躲不了,擔心也沒有半分卵用。
現在他更擔心他的雜誌,他的公司,他好不容易闖出來的大好局麵。雖然已經給了閆冬授權書,可他對這塊完全就是外行,也不知道能不能行。還有自己這事肯定會影響銷量,也不知道會影響成什麼樣,萬一再把雜誌給整黃了他可怎麼辦?
心煩完正事還有不能洗澡啥的小事,他從進來就連頭都沒洗過,頭髮油乎乎的貼在頭屁上,自己都聞到餿味兒了。這還不算,他還被傳上了虱子!渾身癢癢又難受,整的他天天吃吃不下睡不睡不著,天天就認認真真捉虱子了!可根本就捉不完!他從小到大愛乾淨從來沒染上過這個,真心崩潰得不是一星半點。
至於其他什麼飯菜不好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不過他在裏麵是真沒人故意折騰,因為他還是個熱乎乎的名聲不錯的名人,自身長得也算討喜,再加上他這案子也是憋屈,還有有付鵬程的招呼,種種加到一起他在裏麵真心比很多人都好過,起碼單間就不是人人可以住的。警察跟他說話也從來和和氣氣,也讓人送了衣服毛巾,每天還能額外多一水壺乾淨熱水喝,算是照顧了。可要想打聽訊息什麼的就別想了。
可這一點點的生活上的便利完全沒辦法解決他的困頓,每一天都跟過一年一樣長,真恨不得趕緊開庭趕緊判,省得他難受。
這時,宋時風突然狠狠的抓了一把頭髮,癢!又癢!趕緊給他個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