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公司我管了
三人行公司照常開了門,可是員工們沒一個有心思正經工作的,全都惶惶不安的在討論今天的新聞。
“老闆是不是真要坐牢?”
“新聞上不是說了,都動刀子了,怕是不能善了。”
“看老闆斯斯文文的,怎麼也不像是那樣的狠人吶。”
“誰說不是呢?”
“老闆都進去了我們公司怎麼辦?”
“還有我們這一期雜誌怎麼辦?找誰拍板?”
“誰知道,涼拌?”
“都嘀嘀咕咕什麼呢?還不幹自己的活兒去?想扣獎金呢?”張小妮冷著臉一頓懟,頓時小團體散個乾淨。
她一屁股坐在自己位置上,罵孃的慾望都要趕上火山噴發了。
那三個還能不能有點正行!一下子全進了局子讓她怎麼辦!雜誌怎麼辦!還以為跟了個靠譜老闆,這會兒她才發現這看著靠譜的不靠譜起來能要人命!
定稿印刷發行,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事,都是錢,老闆不在誰管啊啊啊!
什麼?一點都不擔心老闆?拜託,我就一個打工的!乾好自己的活兒,沒在這會兒起外心就是最本分的打工人,擔心老闆不如擔心自己的飯碗!
不光張小妮火大,公司幾個骨幹都一腦袋的包,可就這樣還得在手下人麵前裝出一副智珠在握啥事沒有的樣子,簡直就是考驗演技!
就這麼愁雲慘淡的過了一天,張小妮幾個主幹覺得比過去上一個禮拜班都累,心累。
他們以為人心浮動,雜誌麵臨可能要出不了刊已經是最大的危機,卻不知道更大的危機還在等著。
“姐,稱心珠寶要撤回廣告,還要我們賠償違約金。”
“紫蝴蝶鞋業要撤回廣告。”
“杉杉名錶要撤掉廣告,讓我們退回剩餘費用。”
……
一個個合作廣告商就跟同時得到了訊息一樣,一大早就打電話各種撤版要錢,把所有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所有人一頓蒙圈,他們從來不知道訊息真的能長翅膀,一天一夜就能飛過三山五嶽。哪怕本來就是學這個張小妮都覺得太快了,快得讓人都反應不來。要知道這個年月訊息傳遞遠沒有三十年後那麼便利,就他們這麼個小地方的訊息別看在電視電台報紙上飛得多,可想傳到更遠甚至全國那絕對是需要時間的,三天五天一週半個月都不稀奇,除非被時刻關注著他們。
“那些廣告商的鼻子也太靈了。”
“更沒義氣,這會兒過來落井下石,真不要臉。”
“在商言商,給你你樂意讓自己的品牌沾染汙點?”
“我們怎麼就成汙點了?”
“創始人打架捅傷人,這難道值得稱讚?”
“可他們這一撤我們公司怎麼辦?咱們有錢賠嗎?賠了還能出得了刊嗎?”
“說這麼多也沒用,隻能先把他們的版麵撤了,其他等老闆出來再說,這事咱們也處理不了。”
這時,李大姐,現在的發行部主任眉峰挑起,環視一圈後聲音突然高亮起來:“好了啊,大家都把心放肚子裏,老闆什麼事沒經過了,別先自己嚇唬自己。要是老闆出來了看見我們把雜誌弄成個鬼樣怎麼交代?對得起老闆付的高工資嗎?”
“可是老闆還出得來嗎?”
“怎麼出不來?警察定罪了嗎?法院判了嗎?外麵傳風傳雨的說什麼都有,你知道哪是真哪是假?要是老闆被冤枉了呢?”
“新聞都報道了……”
“我看你是心裏長草了吧。”李姐冷笑,“這牆還沒倒呢不用急著推。”說完又看著大家,“我知道大家心裏沒底,可越是這時候咱們越不能亂。不為別的,就為咱們每個月的高工資,年底的大冰箱,老闆說的三轉一響,咱們都得好好的,挺著,幹著,跟公司一起度過難關。我相信老闆不會虧待我們這群同甘共苦的員工。”
李姐的大實話話好賴又把人心聚起來,大家互相打氣,心裏再不安也沒把工作落下。可誰都知道沒錢啥事都辦不了,老闆這回不知道得賠多少錢,雜誌還能繼續嗎?
關鍵是公司一個主事的人都沒有,他們這幫蝦兵蟹將有勁兒都不知道往哪兒使,憋屈得要命。
就這麼沒著沒落又過了一天。在宋時風進局子第三天,所有人都忍不住期盼哪位大神發個神通把老闆變出來吧。老闆在的時候恨不得讓他趕緊消失,可老闆不在了這群人才知道老闆再弔兒郎當也是頂樑柱,沒有就是不行。
這時,兩個意想不到是人突然連襟登門。
“盧總?閆總?”馮賓著重看著一臉冷峻的盧霆忍不住結巴一下,“那個,我們老闆不在。”這位不是來要賬的吧。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這位就是他們的大債主,那欠款數額他看了都哆嗦。
“我知道。”盧霆看著他,“通知所有人,開會。”
馮賓滿臉懵,“開會?您給我們開?”這不搭尬呀。
盧霆抬手就拿出一張欠條,“你老闆欠了我一大筆錢,我是你們的大債主,雜誌發行情況關係到我能不能收回債務,所以現在我替他接手公司管理,明白?”
“可是我們老闆沒……”馮賓卡巴起來,可依舊滿臉都寫著一個字「不」。
“剛纔是盧總開玩笑,你們老闆給了我授權書,我們暫時幫幾天忙。”閆冬也拿出來一張紙,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委託他照看公司,宋時風的大名都在上麵。
“那盧總的授權……”
盧霆啪的拍給他欠條,“這就是我的授權書。要不是關係到平關躍,我才懶得管這些個破事!”
“都是朋友,多個人多份力。”閆冬適時開口。
馮賓這會兒才如釋重負的鬆口氣,現在能有人來做主真是太好了。雖然授權書上隻有閆冬的名字,不過多一個他也不反對,關鍵是老闆這倆朋友都有一個特點,有錢!
反正在他看來能當老闆肯定有錢。
很快人就齊了,盧霆很不見外的先聲奪人,“我就說三件事,第一,宋時風的事還沒定論,少議論,多幹活。這個月工資雙份,多的那份我付。第二,雜誌照常發行,定稿交到我這裏。第三,不管是來要債還是來要賠償的,一律交給我。”
“謝謝盧總好意,做好本職工作是我們的本分。不過,前兩條都好說,最後這個怕是不合適。”李姐頂著盧霆的威壓看過去,神情堅定,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李姐幾乎是一瞬間就把他的要求給分析了一遍,他這些要求第一條沒得說,第二條他要是說得不對還能陰奉陽違,反正稿子都在他們這兒。可這第三條就麻煩了,都是客戶都是錢啊,這種事怎麼可能交給一個完全無關的外人?他還是債主,那就更可怕了。
張小妮幾個也一副不贊同的樣子。尤其說把定稿交給這麼一個大外行。不過李姐想到的她也很快想到,這不過就是給大家一個定心丸,無所謂的事。
“廣告客戶這部分交給我,我會儘力妥善處理。”閆冬沉穩的開口,“讓馮賓跟著我,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溝通。”因為去買那個傷患和解辦砸了,他很是上了一課,說話都變得更穩當更周全了。
李姐臉色明顯軟化,不過她還是看向其他人徵求意見。
大家幾乎沒怎麼掙紮就全票同意了,一下子就把燙手山芋甩了過去,半點不帶客氣的。
大事有人扛了,眾人就覺得雨也停了天也晴了,心情都不那麼沉重了。
真好。
轉眼眾人都各忙各的去,盧霆就黑著臉盯了閆冬一眼,滿心的不高興。這是拿他當外人呢!明明這傢夥也不是什麼內人。他可是給了錢的!真真的是氣死人!
閆冬是不是什麼內人,可人家跟雜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啊,拋開跟老闆關係好不說,生意上還多有牽扯,完全就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不怕他中間使壞。再說,這不是還有馮賓這釘子呢?
“盧總你應該高興纔是,至少這幫員工都向著自己老闆,是個好現象。”閆冬拿起手邊的資料,“他們都不在,我們這幫做朋友的儘力而為吧。”
“閆總是覺得我小肚雞腸?”
“是盧總仗義。”閆冬認真的說,“這會兒願意來幫忙的都是真朋友,平關躍一定很高興,等宋時風出來我們一定好好謝謝你。”
盧霆眼睛一動,“我們?”
“我們所有人。”閆冬不動聲色的解釋一句,拿起手裏的資料就往外走,“我去忙了。”
閆冬拿著資料就一通聯絡,這些個廣告商也不見得就都要毀約,好些不過是看風向想要更多的好處。他能拖的拖,能等的等,該讓利讓利,實在不行的就押後,好在是安撫住了大多數。
剛剛歇下來,馮賓殷勤的遞上水杯說,“閆總厲害!”
“你也來這套?”閆冬瞅他一眼,“咱們還客氣什麼?”
“這不是今時不同往日嘛?”馮賓嘿嘿一笑,“閆哥你怎麼跟盧大債主一起來了?我差點嚇尿了。”
“碰上的。”閆冬站起來來,“你家老闆不在,你們多留心,雜誌不論如何都得按時出,這是你們立身的根本。”
“知道知道。”
“有事打我……”
話還沒說完,李姐突然進來,“羊城書商來電話問老闆的事。”
羊城?離他們十萬八千裡遠,他們怎麼得到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