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風被人設計了!
誰死了?
在廠裡加班加到人鬼不分的閆冬抬起頭,不明白電話那頭盧霆什麼意思。他就加了兩個通宵,怎麼一抬頭都聽不懂人話?
“吳家興,那個被宋時風捅了的!”
閆冬謔的一下站起來,瞬間帶倒了喝剩下的半杯濃茶,“什麼!他不是跑了?怎麼又死了?你等我,我馬上過去。”
“你來也沒用,就是跟你說一聲,宋時風這回真要折了,你心裏有點數。”電話那頭盧霆明顯已經放棄。
“等我!”閆冬抬腿就往外跑。
三人行公司氣氛肉眼可見的低迷,一個個喪頭大腦的,好像鬥敗了的公雞。
閆冬不由的心頭一緊,這是都知道了?
“閆總,這期雜誌銷量反饋非常不好。”馮賓看見他就跟看見救星一樣撲上來,“怎麼辦啊閆總?”
“這不是意料中的事?”閆冬悄悄吐口氣,“這事你找李姐,跟我說也沒有。”說完推開人就走。
“李姐早帶人下市場了……”馮賓看著他消失在辦公室的身影叨叨,要不是沒人管他至於這麼著急嗎?
按說這期該公佈抽獎名單了,再加上他們送的小禮品銷售應該不至於太慘,可跟以前的銷量比那真是差遠了,連一半都不到,他能不著急嗎?
啥?你說辦公室裡的那位盧總?人家子管出錢,人說了,銷量不好?要不我買了?一句話就把他懟得啥也不剩。
閆冬進門就神情嚴肅問:“你這訊息準確嗎?”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盧霆沒好氣的說,“剛得到的訊息,警察還沒對外公佈,昨天在一個臭水坑發現的,人都泡漲了。好好的人讓臭水坑淹死了,說出去都沒人信。”
“意外?”
“天知道。”
“會不會是……殺人滅口?”可這話說出來閆冬都不信,殺人理由實在不充分啊,就為了栽贓宋時風殺一條人命,那得多大的仇怨。
“反正警察還沒訊息,目前來說人就是淹死的,至於他一個傷號為什麼大晚上跑到大坑邊還掉下去那就不知道了。”盧霆看著他,“但是有一點很清楚,人死了對宋時風來說就是個非常糟糕的訊息。”
閆冬又何嘗不知道,不過讓他就這麼放棄也絕不可能,“宋時風他什麼都沒幹。”
“是啊,可人死了。”
“死了不等於完了,隻要乾過的事總會留下痕跡,要真是被害了我就不信兇手能什麼都擦得乾乾淨淨!”
“行了,論查案警察比你專業,我看你就別操心了,對了,你不是還接了個大單忙得很?忙你的去。”盧霆換了話題。
“他的事我必須管到底。”閆冬神色平平,可盧霆在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一股風雨同舟的味道,“我說,你至於嗎?宋時風又不是你老婆。”
閆冬橫了一眼,沒吭聲,抬腿就走。
“誒?去哪兒?”
“找證據。”
“警察都扒了八百遍了,要是有證據還能等到你?”盧霆算是服了,“你要是真放心不下不如想想別的輒兒。”
“什麼?”
“比如給宋時風看好家,以及請個好律師。”盧霆頓了頓,“還有……”
閆冬看過去,讓人有話快說。
“你也是嫌疑人,小心警察找上門。”
“我?”一時間閆冬臉上不不知道要擺出什麼表情了,他一個受害者家屬是嫌疑人?還有沒有天理?可一想最近自己跟死者也算是有恩怨……
盧霆似乎很有幾分烏鴉嘴的天賦,閆冬剛走出門就被迎麵而來的陌生的黑臉公安堵個正著,直接被帶去公安局詢問。
“你11號晚上在哪兒?”黑臉公安問。
“在廠裡。”宋時風很配合的答著。
“沒有出門?”
“後半夜回家了。”
“有誰做證?”
“回家要什麼證明?我家就我一個人,還有一條狗。如果狗能說話他能證明。”
黑臉公安瞅了他一眼,接著把一個裝在透明袋子裏的黑色錢包到他麵前,“這是你的錢包嗎?”
閆冬不用拿一眼就認了出來,錢包用太久角上磨掉一點皮,“是,不過我前兩天丟了,這是好心人送公安局了?”
“哪天丟的?”
“就是11號,那天我剛簽了一個大單子,加班到半夜,回家路上車壞了,我走回家就發現錢包丟了。”閆冬很配合的說了那天的行程,接著看公安神色不對既而問,“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黑臉公安冷著臉,“這是在吳家興死亡地點發現的唯一不屬於他的東西。”
“不可能!”閆冬臉比他還黑,“我沒去過……”
“沒去過哪兒?”
“他死的那地兒!”閆冬冷冷的說,“自從上回去見了他我就再沒見過他,我也不知道錢包怎麼在他那裏。”
“你知道吳家興是怎麼死的嗎?”
“淹死的。”閆冬沒有掩飾自己得到訊息的事。
“法醫在他身上發現了殘留酒精,他可能是喝醉了酒失足掉塘裡淹死的。”
閆冬就看著他,等下文。
“可一個刀傷還沒長好的人不能喝酒,醫生肯定叮囑過,他怎麼會喝酒還喝醉呢?是誰請他喝酒?還是有人乾脆把人灌醉了推塘裡?”
“你是說我乾的?”閆冬眯了眯眼,神情變得嚴厲起來。
黑臉公安頓了頓,“我就是合理推測。”
閆冬直直的看過去,“如果你調查過就知道我最近一直在為我朋友宋時風的冤屈四處奔走,吳家興是最重要的知情人,他死了對我沒有半分錢的好處,我巴不得他長命百歲!沒有任何理由殺人。”
“那你能解釋一下錢包為什麼在兇殺現場嗎?”黑臉公安端起茶缸喝了口茶,一副要打持久戰的架勢。
“一個錢包又能證明什麼?有我在現場的其他證據嗎?有證人嗎?如果你有鐵證那就現在逮捕我,你要是沒有證據那就請不要耽誤我的時間。公安是為人民做主的,不是來折騰人民的。”
“你怎麼說話呢?”黑臉公安茶缸往桌上一撂,瞪他。
“與其在這裏瞪我磨我不如多花點時間去找真兇,我比你更想知道那人為什麼要殺人要害我。”閆冬半點不俱,直接懟回去。
“你……”
“行了,小於,問也問了,沒事就讓閆總回吧。”付鵬程突然進來,對黑臉公安說完又看向閆冬,“就是例行問詢,以後可能還得找閆總瞭解情況。對了,錢包先不能給你,你要是需要用身份證最好先辦一個臨時的,這個等案子結了就還你。”
閆冬看他一眼,不客氣的紮了一句,“付隊長白臉唱的好。”
“客氣。”
從公安局出來一上午已經過去,一路上閆冬都黑著臉,這事不對頭。
為什要殺吳家興?真是殺人滅口?可那麼點事值當用一條人命來填嗎?或者是他有其他什麼仇家?可為什麼偏偏要這個時機殺人?可如果是那樣他的錢包又怎麼解釋?自己長腿跑去的?還是恰好就被人撿走,恰好那人就去了那個地方,還在那弄掉了。
這種巧合鬼都不信。
那麼他的錢包一定是被刻意扔那的,可這裏又不通了,為什麼要扔他的錢包?純粹轉移注意力?不對。錢包丟得太是時候,出現的地點又太刻意,這分明就是想害他。
要殺吳家興,還要害他一把,最後就是導致宋時風沒了洗清自己的機會,弄不好他也受牽連。可是到底為什麼要害他?就因為他在為宋時風奔走?這也太……
太什麼他也說不上來,就是不對勁,怎麼想都感覺多此一舉。
閆冬一時間想不明白,開車順腳就到了宋時風公司。
來都來的,再去看看。
才準備進門,突然被一對穿著體麵的五十多歲夫婦攔住,“這位小同誌,這裏是宋時風的公司嗎?”
“對,您二位是?”閆冬看著他們心裏就是一突突,這叔叔長得真像宋時風……
“是他爸媽!”滿臉塵色的劉二花急切的看著他,“老二他在嗎?”
閆冬趕忙帶上笑臉把人往裏麵領,“大叔大嬸你們怎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趕了一路的車累壞了吧。宋時風他這幾天正好出差不在,這可真是太不巧了。”
“我要聽實話。”劉二花急了,“你就別糊弄我了,宋時風他是不是被公安抓了?”
“嬸子這是聽誰說的?”閆冬還在否定,“沒有的事,他真是出差了。”
“小夥子,你要是不說我們就自己問去,這事瞞不住。”宋長河滿臉嚴肅的開口,“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報喜不報憂,可我們既然來了就是知道了,甭瞞了。”
閆冬眼看是瞞不住隻能解釋道,“這事不怨宋時風,純粹是誤傷,不是他挑的事。”他沒敢說可能是被陷害,畢竟他沒證據,怕老兩口聽了更擔驚受怕。
“是啊,您二老可別上火,這不是都還沒定性呢?說不定怎麼回事呢,您二老再急壞了可怎麼好?”聽到訊息盧霆就從平關躍辦公室趕過來,因為年長幾歲,老闆當得也年頭長些,說話似乎就格外有分量,宋家二老不由的就聽進去三分。不像閆冬,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宋時風不能說出口的關係,他在這二老麵前他就感覺束手束腳的,輕不得重不得,一顆心都提著在半空中悠悠的晃。說話也格外拿捏,整個人都鄭重又彆扭。
“你這話我信,就我家那混小子雖然愛臭美混不羈,可真不是個壞孩子,打個架可能,動刀子肯定不會!他就沒那個膽。”劉二花說的斬釘截鐵,一顆懸著的心似乎也被自己強行安慰了,麵色稍稍緩和了些。
“二位是……”宋長河這會兒才顧上問。
“我是閆冬,宋時風的好朋友,您叫我小閆冬子都行。”
“盧霆,來幫忙。”
“我替老二謝謝你們這群朋友了,這會兒能想著來幫他,都是好孩子。”宋長河衷心的感謝一句,接著又問,“宋時風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聽得東一句西一句,實在擔心的不行。”
閆冬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末瞭解釋道,“這事公安也沒下定論,肯定還有轉機,叔嬸別太擔心。”
“這個不省心的混小子!還打架,怎麼挨捅的不是他!”劉二花恨的咬牙切齒,才罵完兒子就站起來,“不行,老宋,我們得去公安局問問。老二這最多就是個誤傷,也沒傷了要害,我們賠錢,多少錢都賠,傾家蕩產都行,隻要他們願意私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哪怕最上罵得再凶,心裏還是放不下。
“嬸子,沒用,我去過了。”閆冬苦笑,“嫌錢少?”劉二花本能的問,“要多少?多少我都出!”
“不是。”閆冬吞吐了一下,最後還是在她灼灼的目光下說了實話,“那人,死了。”
“啊?”劉二花張口結舌。
“不是說沒傷到要害?”宋長河趕緊問。
閆冬沉沉的說,“那人淹死了。”
“完了。”劉二花慘白著臉跌坐在沙發上,喃喃著眼淚順著臉頰就淌了下來,“老宋,老二完了。”
宋長河臉色也瞬間變得發白,人的精神氣一下子都少了半截,震驚到都來不及思考:“怎麼就死了?”
這可說呢?怎麼就死了?人一死小事變大事,沒事變有事,老二這時想善了絕不可能了。
閆冬眼看二老要遭,頓時描補,“也不見得,宋時風這事本來就有疑點,那人說不定是故意撞上刀子的,宋時風就是讓人給坑了。”
劉二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的問:“怎麼回事?小夥子你趕緊說,別說一半留一半,你想急死我啊。”
“都是我們猜測,還沒有證據……”他把這段時間宋時風和公司裡發生的事以及以前得罪的人原原本本說了個遍,麵對這樣的父母他是真瞞不住也沒辦法瞞了。
“老二肯定是讓人給害了!”劉二花一下子像是又找回了精神骨,兩眼都在放光,“我就說老二沒捅人的膽!”
宋長河卻緊鎖眉頭,“那人既然謀劃的這麼詳細,那老二的事怕是更不好辦了。”
“怕什麼,我們去跟警察反應,我就不信這麼多警察還找不到一個人!”劉二花鬥誌滿滿。
可跑了一圈卻兩人卻灰頭土臉的轉了回來,警察好言好語把人勸了一通,可結論依然是猜測等於啥也沒有。
晚上閆冬要帶兩人回家卻被宋長河拒絕了,老兩口直接住進縣城招待所,跟公安局就隔著半條街,好像這樣就跟守著老二一樣,近一點心裏安生一點。
雖然被警察拒絕了,可二老並沒有就此放棄,每天雷打不動的上午去公安局下午去兒子辦公室。用劉二花的話說就是為兒子伸冤他們隻能敲邊鼓,可把兒子公司看住他們還是可以做。他們是不懂什麼雜誌的事,可哪怕什麼都不做就坐那裏員工們看著心裏也踏實。
別說,有鎮山太歲在還是不一樣。盧霆閆冬都是有自己一攤子事忙的人,不可能天天在他們這兒耗著。這二位一來就跟主心骨似的,最主要的是劉二花當天就把好幾捆百元大鈔拍在會計馮斌麵前,就一句話,“不管怎麼樣,照常發工資,不夠我再拿。”
人老成精,沒有什麼比錢更能安撫人心,尤其是對於員工來說,別說什麼重情重義,都是活人,都得吃飯,家口要養得病得治,先過開日子了纔有其他。
別人都心裏吃了定心丸,好歹安生了,可閆冬卻是明顯變得更忙。他不管廠子裏怎麼忙,白天總要抽空來看看二老,每回來還總要帶些什麼,吃的穿的用的,話不多卻很是周到,比他們的親兒子宋時風想得都全。
除了看望他們,他還想法設法查死了的那個人底細,可惜到現在也沒有什麼有用的進展。銀行沒有突然多錢,本人也沒有突然變闊,本身也沒有什麼債務,除了到處亂混也沒其他能抓的小辮。倒是查出來他老家在五十裡外的李勾村,一家子都是本分人,就出了他這麼一個不安分的混子,已經好幾年不著家。
線索基本等於無。
他忙,更心焦,還得在廠子裏日夜盯著,人幾乎開始連軸轉,眼底的青一天比一天明顯,沒幾天就瘦了一圈,就隻剩下兩隻眼亮得嚇人。
就在連軸轉的第五天,閆冬過來給宋長河兩口子送幾套夏裝,二老來得匆忙,換洗衣裳不多。雖然說了無數遍自己是宋時風的好朋友,廠子裏還有他的股份,可還是整的老兩口特過意不去。
“小閆啊,你別忙活了,實在是太麻煩你。”宋長河說,“我們這麼一來不知道給你添了多少麻煩。”
閆冬就笑,“叔,這麼說您可就見外了,我要不把叔嬸照顧好宋時風出來得弄死我。”
“他敢!”
“他真敢,真的。”
“你這孩子!”劉二花笑了笑,轉瞬神情又沒落起來,“也不知道老二在裏麵怎麼樣了。”
“沒事的,不是說了?老二在裏麵單間,沒吃苦頭。”宋長河打斷她的話,“公安肯定不會讓好人受委屈。”
“是啊,嬸子,我們有公安朋友,有請最好的律師,放心吧。”
正說著,一個年輕女人突然出現在辦公室大廳,氣喘籲籲的大聲問,“我是新刊報記者,找你們主事兒的!”
“我們不接受採訪。”聽到動靜的閆冬出來,冷著臉說。
“不是採訪,我有重要的事要說。”說完一抬下巴,“進去說?”
閆冬把人讓進老兩口呆的辦公室,“說吧。”
“這二位是?”
“我們是宋時風的爸媽。”
“啊,叔叔好,阿姨好。”女強人瞬間變身小甜妹,“我是宋時風的朋友,”
劉二心不在焉的答應著,“好好,你好。”
“有什麼事現在能說了嗎?”
“宋時風很可能被人設計了!”女人正色道,“宋時風的那份報道是有人特意打電話到報社讓人去蹲點的,你那條報道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