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浴一鍋燴
“平子,上回讓你挖的黑料呢?”
“等著。”平關躍出去一趟回來就拿了厚厚的一打資料,“就等著你發威。”
“牛!”宋時風豎起大拇指。
平關躍一抬下巴,“小意思。”
“這東西就算髮了有人信嗎?”楊家寶擔心道,競爭對手互相攻擊的話可信度……
宋時風眉眼裏都帶上了一股不懷好意的味道,“誰說要咱們發?”
正發壞水兒,敲門聲響起了三聲,閆冬一身深褐色老幹部式夾克衫站在門口,光都給擋住一半。明明就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硬是給穿出一派老氣橫秋,倒是挺像個領導。
見到男朋友他一瞬間未語先笑,總算是露出幾分年輕人的鮮活樣,“宋主編,下班嗎?”
宋時風瞬間跟屁股底下安了彈簧似的,嗖的竄起來,兩眼迸發出逼人的歡喜,“你回來了!”
人家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這都快二十秋沒見心上人了,不見著還好,忙著也顧不上多想,見著人頓時就受不了了,那叫個高興,眼裏再看不見別人,此時此刻他的世界隻有他。
“嗯,剛出差回來。”閆冬笑得收斂,可眼裏的愉悅卻騙不了人,“你還有事?要不我去外麵等等?”
“沒事沒事,下班了。”宋時風笑嘻嘻美滋滋的推著他的背就往外走,“走走走,我都快餓死了。我要吃水煮肉片,乾鍋蝦仁,醬爆牛肉,溜肥腸,還有於師傅那的刀削麵,誒呦,不行了,越說越餓。”說著人已經掛在了閆冬身上,跟沒骨頭似的,哥倆兒好成了一個人。
“喂,這還有倆人呢?吃獨食啊。”平關躍嚷嚷。
“對,就不帶你們!”宋時風狠狠的給他個得意的下巴尖兒,勾著閆冬就往前走,“走嘍,吃獨食嘍。”
“吃什麼吃,話還沒說完呢。”平關躍攔住他,“說完再吃。”
“說什麼呀?我不是都說完了?”宋時風急不可耐的,現在滿腦子都是約會約會,哪兒還想得起其他。
“就放個狠話?具體的呢?方案呢?注意呢?”
“沒有。”宋時風說的又乾脆又無賴,“肚子空空,腦子濛濛,啥都沒有,沒有。”
平關躍瞅著他這無賴樣腦仁都疼,“滾滾滾,吃你的獨食去吧,小心胖成豬。”
“那也是一頭漂亮的美人豬。”說完吹著口哨人就那麼走了。
閆冬就笑,笑得滿眼都是軟乎乎的無可奈可,回頭看他們:“給你們送一份?”
平關躍哼了一聲,“得了,快找你好兄弟去吧。”
閆冬笑笑,三步兩步追上宋時風,也不知道說了點什麼,兩人笑得一臉蕩漾。
“這倆感情也太好了點。”平關躍嘟嘟囔囔,“都快穿一條褲子了。”
“是挺好的,好得讓人羨慕。”楊家寶不由的笑開,“話說那二貨跟誰不好?就差在腦袋上寫個萬人迷三字了。”
“就他?還萬人迷?萬人敵還差不多!”平關躍都要嫌棄死了。
“搞得跟你不待見他似的。”楊家寶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嘁!”平關躍發了個不明所以的音兒,繼而換了話題,“不說他了,你晚上有事嗎?”
“沒,怎麼了?”
“吃點飯去泡個澡?”他伸個懶腰,“這陣子給我忙的,整整瘦了五斤,比什麼減肥藥都好使。”
“正好,我也想泡泡,一起。”
且不說這二位跑去澡堂子消遣,宋時風美美的吃了一頓肉一不小心,吃撐了。
吃撐不要緊,這不是身邊還有個人嗎?這傢夥很不要臉的抓住人的手就擱肚皮上,“揉揉。”
閆冬跟被蟄了似的一甩手,瞪他,“大庭廣眾的注意影響,自己揉。”
“哪兒有大庭廣眾,這不的都擋著?”宋時風看了眼被遮得嚴嚴實實的包間,又拉起閆冬的手,“揉揉揉,我撐死了。”
閆冬就是個紙老虎,不對,連老虎都不算,最多就是個紙大黃,汪都捨不得汪一聲。他是拿這傢夥一點沒辦法,隻能沒好氣的順著他的力道給攤在椅子上的懶東西揉肚子,邊揉還邊叨叨,“你多大人了吃東西也沒數,下回少吃點,等臉上再起痘又該瘋了。”
“別咒我,我是青春無敵美少年,纔不長痘。”宋時風駁了一句就再不說話,閆冬的手勁兒使得剛剛好,一圈一圈揉下來他整個人被揉軟了,就攤那舒服得直哼哼。
“你趕緊閉嘴吧。”跟叫那啥似的,閆冬忍不住紅了耳朵尖。
“怎麼了?我舒服呀。”宋時風不明所以。
閆冬瞪他,還問怎麼了,狼都要讓你招來了。可就算這樣他手上的活兒也沒停。
宋時風眨眨眼,突然往前一探,吧嗒一口親在人臉上,美滋滋的笑起來,“我可真高興。”
閆冬順勢就捧住他的臉不讓退,“高興什麼?”
“服裝大賽成功我高興。”
“還有呢?”
“我們被央媽報道了,高興。”
“還有?”
“訂單翻倍我高興。”
“嗯?”
“哈哈哈。”宋時風哈哈大笑的扣住閆冬的脖子就把人往自己麵前拉,吧嗒又一口親過去,“因為有你我高興!哈哈哈,最高興……”
話音兒還沒落,嘴就被堵上,閆冬真是即恨不得把這傢夥打一頓,又想揣懷裏好好疼一番,簡直就是個氣死人的大魔王,隻有堵住那張嘴,狠狠的懲罰那張嘴才能讓人解氣。
兩個人在包廂膩膩歪歪的墨跡了很久纔算是稍稍解了心頭的渴,可就是覺得不夠,還想要更多。
閆冬拉著人就往回走,宋時風卻不幹了,“大黃在家。”他可沒忘上回被大黃盯著的囧相,就算它不懂那也是個活物,被盯著親嘴真心很尷尬好嗎?
“我讓它看門。”
“你確定他聽你的?”
閆冬……
宋時風肩膀一懟,眉眼都帶著春色,“去洗桑拿?”
閆冬瞬間抿了抿嘴,臉不可抑製的發燒,可完全不影響他的決定,一抬腳改變方向,直奔洗浴中心。
宋時風就笑,笑得眉眼得意又張狂,偏偏卻是好看得要命。
至少在閆冬眼裏是這樣。
洗浴中心還是老樣子,宋時風拿著貴賓卡就直奔最豪華包間,準備來一場轟轟烈烈的勝利宣洩和愛的鼓掌,他真的真的要急死啦。
猴急這個詞說的就是他這樣的。
可你越急偏偏就越讓你不順當,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所有認識的人都跑來洗澡,一路就不停的打招呼,這個李老闆,那個王先生,那個牛大哥這個錢組長,不是恭喜就是約飯,嗯,還有約澡的。一個個熱情得跟都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哥似的,你越是著急人家越是被拉著不放,差點就被直接拉進澡堂子來個洗浴茶話會。
閆冬也好不到哪兒去,都算是縣裏的名人企業家,交際麵一樣的寬廣,兩個人是大哥別笑話二哥,等走到包廂門口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那點猴急都變成了涼掉的麵湯,喝沒勁,倒了還可惜。
“老子還不信了。”宋時風咬著牙根兒低聲發狠,“今天這個鴛鴦浴我還非洗不可!”
閆冬嚴肅的點點頭,你說洗就洗,聽你的。
“嘿,你們也來了。”手還沒推開門,平關躍滿是調侃的聲音就把他死死的焊在了門把手上,宋時風這會兒真心在想自己是不是吃獨食太缺德,所以纔有今天這一劫。
一回頭就見兩個人一身浴袍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剛出門,明顯是剛泡完。
鴛鴦浴還有救。
“嗯。”他他快速打了個招呼,接著打起精神就開始攆人,“洗完了是吧,那我就不來虛的了,洗完就早點回去睡,明天還一堆活兒呢。”
“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明天有個電視台的採訪,你記得早點去。”楊家寶含蓄的笑了笑,“我跟平關躍就不參加了,你記得請人記者同誌吃飯。”
“不是,我怎麼不知道還有採訪?不是說好了不接受採訪了嗎?”宋時風幾個現在對採訪是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實在是太多了,上一回跟現在根本就沒辦法比。車軲轆話說了一遍又一遍的,好些個小採訪沒意思不說,起到了宣傳效果也微乎其微,一弄就一兩個小時耽擱事,他忙死了好不好?
“這個還真推不了,人家是咱們頂頭上司文化局的人,得罪不起。”平關躍幸災樂禍,“你呢就當祖宗供著就完了,作為一個領導要起好帶頭作用。”
宋時風白眼都翻到了天上,心裏再不樂意也沒辦法,手指點點那倆偷懶的貨,狠狠的磨牙根兒。正要推門,又一聲“平平?”直接把他的腳定住。
平關躍一回頭,就看見盧大老闆裹著浴袍滿臉驚喜的大步走來,頓時也想翻白眼了。
“好些天沒見著你,都瘦了,是不是太忙了?”盧霆說著就要捏他的肩膀,眼神關切又心疼。
平關躍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手,笑了笑,“盧哥,我挺好,你還有朋友等著,改天聊。”
“他們就要走了,沒事。”盧霆回頭擺了擺手,打發了那幾個浴袍男,接著跟他嘮,“你的設計這回大放異彩,特別棒,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平大設計給我設計件衣服?”
平關躍張嘴就推,“盧哥你的衣服可都是大牌,我可比不了。”
“你在我眼裏就的最大的大牌,什麼大牌都比不了。”盧霆好脾氣的笑道。
“盧大老闆可以了啊,這兒還有人呢。”宋時風聽不下去,假模假式的摸摸胳膊,“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滾!”盧霆笑罵一句,“哪兒都有你。”
“這話該我說,我們好不容易出來放鬆放鬆就碰上了你,這是什麼孽緣啊。”宋時風嘴也損,半點不吃虧,“您還有事沒?沒事我們就進去了?”
“不邀請我一起?”盧霆挑眉。
“不方便。”宋時風直接拒絕。
“我可是你債主!”他佯怒道。
宋時風雙手護胸,做出一副驚弓之鳥的討嫌相:“債主也不能讓我肉償啊,我這身肉還得留給我家那位呢。”
盧霆都給氣笑了,“滾滾滾,看見你就煩。”
“那回見了您吶。”說著宋時風左手閆冬右手平關躍,屁股後麵還跟著楊家寶大搖大擺的進來包間,哐當帶上門,半點縫都沒給債主留。
盧霆嘖嘖兩聲,吃了他這閉門羹卻半點不惱。知道護著平平,這閉門羹,他吃。
門內,人都進來了也沒打算再分開,宋時風是徹底打消了那點色色的念頭,腰間裹了小毛巾就滑進浴池,生無可戀。閆冬默默坐到他旁邊,長臂舒展放在檯子上,悄默聲的把人圈在臂間,哪怕什麼也做不了,就這麼一起獃著他也高興。
“我說,你跟那位現在到底啥情況?”楊家寶坐在一邊的躺椅上問。
“你看見了,就這情況。”平關躍苦惱得直抓頭髮,“我都恨不得躲天邊去,可那位就是陰魂不散。”
“節哀。”
“滾!”
“說正經的,這回咱們雜誌算是打了個大勝仗,我聽說好幾個地方都準備做服裝秀,跟風跟得太緊。”楊家寶頭頂毛巾,嘆口氣,“咱們要不要表示一下什麼?”
“表示什麼?”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萬一他們後來居上我們不就給他們做嫁衣了?”
“放心吧,沒幾個能幹成咱們的水平,跟風就讓他們跟,我們隻要跑在最前麵就行。”宋時風自信無比,“再說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不是吹,短時間內能整出跟咱們一樣陣容的秀全國都找不出第二個。”
“長時間呢?”
“楊大設計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主業是雜誌,是《大國時尚》,辦秀的目的是為雜誌服務,隻要雜誌辦的好,有錢還怕辦不好?再說了大秀也得看號召力不是?”這點上,宋時風還是分得很清的。
“就是,我們又不是死人。”平關躍攤在躺椅上,“明年再辦一個更厲害的不就得了?”
“錢呢?”
一說到錢宋時風就蔫了,“會有,肯定會大大的有。”別看他現在風頭正勁,可手裏真沒錢,剛剛又跟印刷廠結了一次款,外債還一大堆,他窮得就差賣褲子了。
“我給你。”閆冬突然出聲。
“冬子,還是你對我最好!”宋時風頓時來就精神,整個人都美滋滋。
“閆冬你就別亂入了,你自己花錢的地方少還是怎麼的?”楊家寶哭笑不得,完了又美目一瞪,“我算是看出來了,咱門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敗家的祖宗!”
宋時風嘿嘿一笑,“錢是王八蛋,用了還能賺,關鍵的要會花!”
“可不,數你最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