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這位女士,沒有請柬不能入內。”
“抱歉這位女士,沒有請柬不能入內。”
“我是跟我家那位一起來的,怎麼就沒請柬了?”精心打扮的女人很不高興,拉著兒子就沖旁邊西裝革履的男人嚷嚷,“老德,給他們看。”
工作人員繼續賠笑解釋,“您這請柬上隻有德先生和您兩位,沒有其他人,您看要不請這位同學先在旁邊咖啡廳休息一下?”
“誒,我說,你們怎麼辦事的,怎麼就這麼死腦筋,開門做生意的,哪兒有往外推客的道理。”
正亂著,又有人攜家帶口的過來。
宋時風見狀趕緊上前,“各位別急,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到。”他笑著把人往旁邊讓,“不如這樣,幾位到咖啡廳稍坐,我們這就去安排,保證大家都高興,給我幾分鐘,就幾分鐘。”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人員突增,隻能說昨天的效果太好,讓這些個老闆們都開始拖家帶口了。
一使眼色讓員工把人都帶走,宋時風趕緊找人跑秀場裏去加凳子,本來就準備的五百人的座位又臨時加了二百,好在地方大,當初佈置的時候也留了餘地,不然還真沒辦法解決。
也是第一次辦這種大型秀場沒經驗,亂糟糟的差點讓人看笑話。
好容易把觀眾安排妥當,大秀也準時登場。
燈光突然暗下,輕柔的音樂響起。
一叢叢晶瑩剔透的水晶花柱從內場一直點亮延伸到T台盡頭。
昨天還是火紅的地毯變成了純白,像是一捧捧的雪蓬鬆而潔白。
接著一束耀眼的燈光從T台最低端泄下,一座冰雪城堡赫然出現在人們眼前。耀眼的燈光下被一叢叢的水晶柱點綴著的城堡閃閃發亮,如夢似幻。
亂糟糟的看台剎那間安靜下來,秀還沒開始,大家已經開始期待了。
一襲紅裙如火焰一般緩緩從城堡中行來,那搖曳的身姿可火紅飄蕩的波瀾讓眾人忍不住屏息凝視,想要看清這艷麗的火究竟多麼美麗。
服裝秀正式開始。
宋時風暗暗鬆了口氣,前台這算是穩住了,隻要不出亂子,這台秀算是成功了。
正這麼想著,後台就出了事。
一個男模特突然跑路,不幹了!
誒呦我去!這他媽還有點職業道德嗎?這時候撂挑子他上哪兒弄人去!宋時風頓時頭都炸了。
後台已經亂成一團,楊家寶和平關躍愣是給急出了一腦門子汗,全都一陣蒙圈。怎麼還能有這種事?這是真不想在這個圈裏混了?
可混不混的都是以後的事,現在怎麼辦?馬上就該上場了!
“要不設計師自己上?”有人提議,“形象肯定沒問題。”
“不行,我走不了T台。”楊家寶先擺手。
“我也沒學過走貓步啊。”平關躍也一臉崩潰。
“趕緊吧我的大設計,沒時間了!”工作人員差點急瘋了,轉著圈的求爺爺告奶奶,再不趕緊的真要開天窗了!
宋時風就見不得這樣,直接大褂一脫招呼工作人員,“我上!”
員工頓時眼前一亮,老闆也行啊!
“快快快!”宋時風一下子被團團圍住就是一頓捯飭。
“你行嗎?”平關躍滿臉擔心。
“不行你們上?”宋時風翻個白眼,“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他可不懼那些,不就是上台走路嗎?看他都看會了。
“你最行,你最厲害行吧。”平關躍這會兒也顧不上跟他絆嘴,眼巴巴的看人急急忙忙化好妝,可怎麼看怎麼缺點啥。
這時他突然拿起旁邊的筆刷沾上金粉就在宋時風頭髮上劃了一道,頓時整個人略嫌古板的妝容變得飛揚起來,“這就對了。”
宋時風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眉毛不由的揚起來,我怎麼這麼好看呢?尤其是頭上那道金,亮眼,忒亮眼。
“祝你凱旋!”楊家寶滿眼驚艷。
“哼哼。”他還牛氣上了。
反正行不行的也隻能這麼著了。
沒想到竟然還效果奇佳。他貓步是不會,可大步流星的披靡眾生相卻是暗和了衣裳的定位,兩相合宜結果就是氣場三米八。明明是女裝主場,他一個人硬是佔了大半風頭,簡直不要太愛秀。
被勒令坐在台下看秀的閆冬眼前突然一亮,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這傢夥怎麼怎麼就上台了?
不光是他認出了人,好些個看客也一眼就認出了這位,驚奇的忍笑不止,“誒呦喂這哪是老闆啊,分明就是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誰說不是,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風頭就是給他這種人預備的,給你你行?”旁邊的女士笑道。
“我可來不了。”一個老闆笑道,“就算來的了也沒人家長得好啊。”
“這必須承認。”
“不過這衣裳是真不錯,我正好缺件正式場合穿的。”
“對對對,一會兒多定幾件,這種的合適。”
幾個人的討論頓時轉了方向。
他們想哪兒說哪兒,可在場的記者卻是忙得很,相機哢擦哢擦就是一頓特寫,回去稿子都是現成的,新聞趣味全都滿滿當當。
雖然出了這麼一丟丟的小狀況,但楊家寶平關躍兩個人的第一場秀還是完美收官,當他們攜所有模特一起謝幕時,掌聲雷動,久久不散。
這纔是真正意義的秀場,眾人感嘆感慨又激動萬分,哪怕已經看完了還忍不住回想剛才的美妙時刻。這次的秀一點也不輸給外麵的那些,場地漂亮,衣裳更漂亮,更重要的是很適合他們這些華國人穿,一點也不稀奇古怪。
結果自然是一散場就有好些人諮詢定製這些衣服,還有做服裝的工廠老闆想要買設計,一時間大家比秀前還忙。
可這種忙就是多來十倍都甘願吶。
令人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連央媽都報道了他們的比賽和大秀,好些個電視台還轉播了,接著就是電台報紙連篇轟炸,一時間《大國時尚》風頭無兩,全民皆知。
在公交車上都能聽到大家在議論什麼《大國時尚》雜誌,什麼帥氣的設計師,什麼服裝秀,那熱度都趕上一個新電視劇播出了。
宋時風美的心裏冒泡,就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好像要飛,這感覺可真好啊。
說實話這也是宋時風他們趕上了好時候,這年月的大眾娛樂的花樣遠沒有後世那樣繁多,大家也還沒有被外麵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人們對新鮮事物那是雙手歡迎,喜聞樂見。要說有什麼不滿那就是這樣的活動一年就舉辦一回,想看得等明年了。
“各位,高興嗎?”宋時風坐在大會議室笑看著與會的所有員工。
“高興!”眾人齊聲道。
“太高興了,主編,我們的秀火了,大火!”
“就是,哪兒哪兒都是在說我們的秀,還有小紅花,還有我們楊設計和平設計,大家都在誇我們呢。”
在場的一個個全都滿麵紅光,摩拳擦掌的,恨不得馬上就再辦一個秀,十個秀百個秀。
“我也很高興。”宋時風笑著,“我們籌備了這麼久,遇上那麼多困難,可我們還是堅持了下來,還辦得這麼成功,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不比任何人差,說明我們的潛力無限,說明我們全都全力以赴了,說明我們都是好樣的!”
“對!”
“為了對得起我們所有人的付出,我決定這個月所有人獎金翻倍,直接負責此次秀場籌備工作的人員獎金三倍!”
“好!”果然跟著老闆有肉吃!
宋時風把手往下壓壓,“那誰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辦這場秀?”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是誰小聲嗶嗶開:“難道不是錢多燒的?”
緊接著又有人叨叨,“不是老闆一拍腦門兒熱血上頭?”
有人揚聲,“是不是為我們兩位設計老闆造勢呢?推向國際?”
更有人大聲說,“不是為雜誌攢人氣嗎?”
眾人議論紛紛,也隻有兩大股東知道他為什麼,可這會兒也沒說話,就默契的等著他落包袱。
“誰說我錢多燒的?站出來站出來。”付朝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還一拍腦門兒熱血上頭,怎麼不說發神經呢?我看你們一個個就是皮癢!獎金不想要了是不是?”
“要要要!”一幹員工頓時嘻嘻哈哈馬屁橫飛,所有人都知道這會兒開老闆玩笑一點事都沒有,一個個放肆又得意,惹得宋時風笑罵連連。
“得了,少跟我胡扯,說正經的。”他按下沸騰的人群,表情沉痛的道,“其實是我們快要倒閉了。”
“啊?什麼?”老闆在開玩笑吧,就這情況倒閉?
“去年冬天我去京城大家都知道,那次我得罪了《OWA》雜誌負責人,他們放話要按死我們就跟按死螞蟻一樣容易。”
“靠!就發行那屎樣還按死我們?給他臉了!”
“就是,看看誰按死誰!”
“他一個外國雜誌敢來咱們華國逞威風,誰給他的底氣?”
一群人瞬間氣憤不已,嚷嚷得一個比一個大聲。
“他們已經做了。”宋時風木著臉說,“賽前我們的評委集體消失就是他們的手筆,這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
“太欺負人了,跑我們國家欺負我們,當我們都是死人呢?”
“不給那幫狗娘養的一點顏色當我們都怕了他!”
“就是,老闆,你就說怎麼乾吧,反正這悶虧不能就這麼算了!”
“就是就是。”
所有人都怒不可揭的,本來還就是嘴上聲討一下,畢竟放個狠話什麼的也算不算什麼。說實話大家似乎天然對外國人三個字有忌諱,骨子裏就感覺自己比不上人家。可別的好說,現在要直接鍋底抽柴動他們的飯碗別說外國人,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行!這年月找個靠譜錢多有熱愛的好工作多難啊,砸碗者,恆砸之!
宋時風眼見氣氛被炒熱,順勢站了起來,“同誌們,我們的雜誌從無到有,從小小的就幾個人到現在全國轟動,我們隻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我們發展快,可我們底子也薄,跟那種老牌的外國雜誌扛不起,所以……”
“不是,主編,你不會認慫了吧?”有人急了。
“屁!”宋時風瞪過去,“老子就不會寫慫這個字!”
“那什麼意思?這話說得我毛毛的。”
“我是說要集思廣益花最少的錢乾最多的事,把他們按趴下,讓他們嘗嘗咱老百姓的厲害!”
“不是,老闆你這間歇性摳病怎麼又犯了。”
“就是,本來就比不過人家資本雄厚名氣大,現在還摳摳搜搜,誰按誰還說不定呢。”
“我摳摳搜搜為了誰?年底想不想要大冰箱?想不想去看大熊貓?想不想工資翻倍獎金翻倍?”
“想想想!”
“那錢從哪兒來?還不都是我從牙縫裏摳出來的!”宋時風沒好氣的瞪他們,“再說了,這次辦秀花老鼻子錢了,你老闆我外債都一屁股,現在還要給你們發獎金,還說我摳,我就該讓你冬練三九夏練三伏,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幹得比驢多,拿得像楊白勞!”
眾人哄的一聲笑開,頓時氣氛又奇異的緩了下來。
“行了,廢話也不多說了,我告訴你們這件事就三個意思,第一別自己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別讓人給忽悠了還傻樂。第二,乾好我們雜誌,乾到最好。雜誌纔是我們的立身之本,我們的較量最後還是得回到雜誌上。第三,隻要把他們打趴下,年底要啥有啥,保證大家過個肥年。”
“明白!”
“放心吧總編。”
“您就瞧好吧。”
“那個總編,要把他們打趴下了發媳婦嗎?”一個小夥開玩笑的問。
宋時風一抬眉,“發四大件,怎麼樣?能娶個媳婦不?”
“拚了!”眾人一陣鬨笑。
很好,宋時風滿意了,這才對,總不能光他在那拚死拚活給這幫人吃現成的,現在都給我動起來!能不能打趴下敵人不知道,自己先不能被人打趴下。
鼓動完員工,宋時風施施然的回了辦公室,撩起長衫下擺就攤在了老闆椅上,可累死他了。
“我說,你也怎麼什麼都在大會上叨叨,也不怕炸了鍋。”平關躍一進門就沒好氣的懟。
“太冒進了,萬一把員工再嚇回去了可怎麼好?”楊家寶也是一臉不贊同。
“那你們看炸了嗎?”宋時風就那死樣攤著,表情還得意洋洋的,“放心吧,隻要胡蘿蔔足夠大,就是頭頂刀子都不怕。就外麵那群豺狼虎豹現在恨不得懟上去大戰三百回合呢。”
“什麼豺狼虎豹,有你這麼說自己員工的嗎?”
“我就打個比方,總比一屋子小綿羊強不是?這可都是吃肉的。”
“得了,不跟你臭貧,說正事。”平關躍說,“有什麼主意沒?不能就等著外頭豺狼虎豹單打獨鬥吧,有主意趕緊說,哥兒幾個合計合計。”
“喂喂喂,行不行啊,讓我歇會兒成不?這段時間光比賽的事跟咱們雜誌的事都差點沒把我忙死,哪兒有功夫想別的,我還想問你有沒有主意呢。”宋時風賴賴唧唧的叨叨。
“就你忙。”平關躍嘟嘟兩句倒也算理解,要說忙他們三都忙,可最忙的肯定是總攬全域性的宋時風,這回人還真沒偷懶。
“那就現在想。”楊家寶慢慢的說,“《OWA》發行的雜誌大家都看了,跟他們往期的沒太大區別,就是直接把稿件翻譯成了中文,不論是審美還是美學概念統統都是那一套。這在雜誌上完全沒有問題,我們國人現在就很吃他們這一套,可問題是他們發行出了問題,價格高不說還沒有下沉到底,太端著了。”
“他們上一期是賣的不好,我也聽發行說了,整體不足我們一半,估計差點沒氣死。”
“下一期想要贏得這麼漂亮可就不一定了,畢竟一開始他們可能沒吃透我們的市場,隻要他們肯放下身段下沉下去……”
“就他們那死德性是彎得下腰的主兒嗎?”平關躍嗤笑,“那都是些祖宗,從來都是別人求著,怎麼可能捨得下臉麵求別人。”他可是太瞭解那些個所謂的時尚圈,眼高於頂都是輕的。
“你說的那是頂層,發行還得我們國人來,自己人知道自家事,我想他們會很快調整過來,我們不能小看對手。”楊家寶說。
“你錯了,人家就沒把咱們當對手。在人家眼裏我們充其量就是個小石子,絆腳石都當不上。”關平躍說。
宋時風坐直了,“少說廢話,要我說我們還是得在發行上使把勁兒,好容易弄出來的氣勢正是咱們擴張的好時機,市場就那麼大,我們多佔一分他們就少一分,隻要我們市場佔有率足夠大,擠也把敵人擠出去。”
“呦,你還想把人攆走啊,野心不小啊同誌。”
“我還沒說更有野心的呢。”
“走出國門走向世界?”
“錯!就引領世界潮流,我們的就是世界最好的!”
這阿Q精神平關躍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大拇指都豎了起來,“行,有誌氣,我等著。”
“我們是不是該防止那邊再發陰招。”楊家寶冷不丁的說,“有一就有二,誰知道他們氣不過會不會再來一下子?”
“對,這個我也想說,那幫人別看光鮮亮麗的,內裡壞水多了,什麼挖牆腳挖坑踩人,啥事都不新鮮。咱們的牆角可要護牢了。”說著平關躍笑了起來,“你那會也算開得正是時候,這會兒估計就是來個金鋤頭也挖不走那幫憤青。”
“這倒是,我是真服了他這張嘴,死人都能讓他鼓動活嘍。”
宋時風突然陰陰一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他們會玩兒,咱們不會嗎?不把他們揍得哭爹喊娘我跟他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