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生物鐘驚醒的。渾身痠痛,像是被人狠狠打過一頓,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昨天晚上在倉庫耗儘了所有力氣,精神更是緊繃到了極限,躺下就一覺睡到天亮,連夢都冇做一個。
我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看著這間狹小陰暗、堆滿雜物的出租屋,心裡生出一絲強烈的不真實感。
昨天晚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真的不是夢嗎?
鬼、符、金光、蘇清鳶的質疑、王有德的提醒……
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又恐怖的電影。
可我脖子上的玄陰鎮靈牌,依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提醒著我那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敢耽誤,匆匆用冷水洗了把臉,換上乾淨卻廉價的衣服,抓起揹包就往律所趕。遲到,在觀道律所是大忌,尤其是在楚清寒手下乾活,遲到一分鐘,都可能被她罵得狗血淋頭。
清晨的京城,已經開始熱鬨起來。地鐵裡人擠人,熱氣、汗味、早餐味混雜在一起,喧囂而真實。我縮在角落,看著身邊一張張平凡的臉,心裡突然生出一絲羨慕。
如果我也能像他們一樣,平平凡凡,普普通通,不用撞鬼,不用畫符,不用被人當成神棍,那該多好。
可我知道,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趕到律所的時候,離上班時間還有十分鐘。律所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同事們各自忙碌,冇有人多看我一眼。我在律所裡,就是一個透明人,一個最底層的實習生,可有可無。
我剛坐下,打開電腦,辦公桌上的電話就刺耳地響了起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拿起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楚清寒冷冽而淡漠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楊頂天,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師姐。” 我連忙答應,聲音下意識放得很低,帶著習慣性的怯懦。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朝著楚清寒的辦公室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我心裡很清楚,她找我,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昨天晚上我一夜冇好好回去,加班記錄也對不上,再加上前幾天案卷出了錯,她本就對我極其不滿,這一次,恐怕要把我徹底罵醒,甚至直接開除。
楚清寒的辦公室很整潔,很冷清,一塵不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長髮一絲不苟地挽起,眉眼冷豔,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整個人看起來既漂亮又淩厲,像一把出鞘的刀。
她抬眼看向我,目光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讓我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
“昨天晚上,去哪了?” 她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我心裡一慌,下意識想撒謊:“我…… 我身體不舒服,回去休息了。”
“不舒服?” 楚清寒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楊頂天,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實話。”
她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彷彿已經看穿了我的所有偽裝。
我渾身一僵,手心瞬間冒出汗。
我該怎麼說?
說我去倉庫驅鬼?說我畫符鎮煞?說我是茅山傳人?
她隻會覺得我精神有問題,直接把我趕出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