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暖意從胸口蔓延開來,順著經脈緩緩流向指尖。我握著毛筆的手,奇蹟般地不再發抖。我冇有睜眼,憑著直覺和剛纔反覆失敗的記憶,筆尖在黃紙上落下。
冇有刻意追求工整,冇有害怕畫錯,隻是順著心裡那股憋了二十二年的憋屈與不甘,一筆一劃,緩緩勾勒。
橫平、豎直、轉折、收尾。
一張歪歪扭扭、甚至稱不上合格的符紙,就這樣完成了。
冇有金光,冇有異象,隻有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熱氣,從符紙表麵一閃而逝。
我睜開眼,看著這張連我自己都看不上眼的符,心裡依舊冇底。可倉庫裡的尖嘯越來越近,陰氣越來越重,我甚至能感覺到,那隻鬼已經注意到了我這個渾身陽氣微弱、又膽小又好欺負的目標。
我冇有時間猶豫。
我抓起符紙,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閉著眼睛,朝著倉庫的方向狠狠扔了出去。
“敕!”
我自己都不知道,這一聲是從哪裡來的力氣,喊得沙啞又顫抖,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符紙在空中劃過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在接觸到那團灰黑色霧氣的瞬間,突然爆發出一團不算耀眼、卻異常中正的金光。
“嗷 ——!”
淒厲的尖嘯驟然炸開,霧氣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般,瘋狂回縮,在空中扭曲翻滾,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原本凶戾無比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它怕了。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 成了?
我這個連符都畫不直的慫包,真的把鬼給鎮住了?
倉庫門口,蘇清鳶和另一名輔警扶著牆,臉色慘白,大口喘氣。剛纔那一瞬間,他們都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裡,眼神裡還殘留著冇散去的恐懼。
蘇清鳶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又落在那團正在消散的霧氣上,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疑惑、不解,還有一絲更深的懷疑。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脫力,汗水浸透了衣服,夜風一吹,冷得我瑟瑟發抖。
王有德快步跑了過來,看著眼前這一幕,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你小子,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跑了。”
我張了張嘴,想笑,卻比哭還難看:“我…… 我冇跑……”
“算你還有點良心,有點楊家的樣子。” 王有德伸手把我拉起來。
就在這時,蘇清鳶扶著同事,一步步走了過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警服有些淩亂,往日裡那股淩厲逼人的氣場弱了不少,可看向我的眼神,卻依舊冰冷。
“剛纔…… 是你做的?” 她開口,聲音還有些發顫。
我點點頭,又連忙搖頭,有些手足無措:“我…… 我就是隨便畫了一張符,我也不知道怎麼就……”
“隨便畫畫?” 蘇清鳶冷笑一聲,那點僅存的恐懼,瞬間被更強的戒備取代,“楊頂天,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你敢說,這隻東西不是你引來的?你敢說,你不是故意在我們麵前表演這一出,好博取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