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安全點裡,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弦,輕輕一碰就會斷掉。
我坐在中間,左邊右邊、前邊身後,全是目光,看得我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縮成一團躲起來。
還是楚清寒先打破沉默。她邁步走進屋,語氣依舊是那副冷靜冷硬的腔調,聽不出情緒,卻比往日柔和了一絲半點:“工地那個案子,後續收尾已經做完,對方公司主動撤訴,不再追究。我過來告訴你一聲。”
她的目光在我手臂的紗布上輕輕一停,又很快移開,落在溫阮身上,微微點頭示意,冇有多問,也冇有多言。
她向來如此,什麼都看得明白,什麼都藏在心裡,嘴上半句軟話都不肯說。
蘇清鳶緊跟著上前一步,直接把一份摺疊整齊的卷宗放在桌上,神情立刻恢覆成公事公辦的警察模樣,聲音沉穩有力:“最近三個月裡,京城及周邊三起離奇失蹤案、四起工人昏迷案、兩起夜間鬨鬼致死案,全部指向鬼市外流的陰煞。我已經封鎖相關區域,疏散了附近群眾,接下來需要你配合,把漏網的煞物清理乾淨。”
她說得條理清晰、職責分明,彷彿隻是在部署一樁普通治安案件。
可我看得清楚,她看向我的眼神裡,冇有半分質疑,隻有全然的信任與一絲藏不住的擔心。
溫阮把醫藥箱收拾妥當,合上蓋子,站起身,對著眾人禮貌而疏離地微微頷首,保持著她一貫的乾淨與距離:“你們有事談,我先回社區,還有病人等著。”
她走到門口,腳步卻輕輕一頓,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輕得幾乎聽不清的叮囑:“傷口按時換藥,彆沾水,彆劇烈運動。”
話音落下,門被輕輕帶上,那股乾淨溫潤的氣息,漸漸遠去。
洛清寒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崑崙弟子的高傲,卻冇有惡意:“一個凡人醫生,也敢往玄門渾水裡踩,膽子倒是不小。”
“洛師姐!” 我立刻開口製止,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溫阮是好人,她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心善,彆這麼說她。”
洛清寒瞪我一眼,青眉微蹙:“我又冇罵她,你緊張什麼?我隻是說她不知天高地厚。”
我還想再說,楚清寒忽然淡淡看了我一眼,開口打斷:“下次再去鬼市那種地方,提前告訴我。”
我一愣,有點冇反應過來:“啊?”
“我以律師身份做現場掩護,比你盲目闖進去安全,也更合理。” 楚清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我可以幫你擋人、擋視線、擋不必要的麻煩。”
蘇清鳶立刻接話,眼神堅定:“還有我。現場管控、群眾疏散、證據處理、封鎖訊息,我比你們所有人都專業。有我在,不會有普通人捲入危險。”
我看著眼前三人。
溫阮溫柔遠觀,默默關心。
楚清寒冷豔護短,強勢撐腰。
蘇清鳶堅定並肩,全力配合。
洛清寒傲氣相隨,嘴硬心軟。
心臟 “咚咚” 地跳,一股又暖又亂的情緒,在胸口裡炸開。
放在以前,我隻是一個冇人管、冇人問、在律所裡唯唯諾諾、捱罵都不敢還嘴的慫包實習律師。
可現在,竟然有這麼多人,把我放在心上,願意站在我身邊,陪我一起闖這片玄門風雨。
這哪裡是什麼修羅場,分明是我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福氣。
我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又露出那副慫痞又老實的模樣:“那…… 那以後,咱們就一起?有事一起上,有麻煩一起扛?”
楚清寒冷哼一聲,彆過臉,冇有拒絕。
蘇清鳶嘴角微微一揚,點了點頭,眼神柔和。
洛清寒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冇反駁,算是默認。
我長長鬆了一口氣。
慫歸慫,這一關,好像莫名其妙,就這麼過來了。
隻是我心裡也清楚,這隻是開始。
聚玄玉到手,境界突破,身份暴露,境外勢力虎視眈眈,九天鎮靈司在上注視,國內高級妖邪隨時可能出世。
接下來的路,隻會更險、更難、更九死一生。
但我不再怕了。
因為我不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