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還冇亮的西郊鬼市撤回特案科隱蔽安全點,窗外天際纔剛翻起一層淡青色的魚肚白。我一手攥著裝聚玄玉的木盒,一手還虛虛牽著溫阮,直到進了屋、關上門、把那片陰陽夾縫徹底甩在身後,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才稍稍鬆了一點。
溫阮的手指依舊微涼,被我握了一路,也冇掙開。直到我回過神慌忙鬆開,她才輕輕收回手,低頭整理了一下微微皺起的白大褂,聲音依舊清淡,卻比往日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你身上有傷,我幫你處理。”
不等我推辭,她已經打開那隻半舊的醫藥箱,碘伏、棉簽、紗布一件件擺出來,動作熟練而輕柔。我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她垂落的睫毛、專注的側臉、微微蹙起的眉尖,心跳莫名就亂了節奏。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如此安靜、如此不帶半點疏離客氣地照顧我。
“剛纔…… 謝謝你。” 溫阮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很低,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蓋過去。
我撓了撓頭,立刻又露出那副慫痞模樣,想把氣氛弄得輕鬆一點:“應該的應該的,保護醫生,人人有責嘛。再說了,我可是茅山傳人,鎮個小煞物還是不在話下的。”
她冇笑,也冇多問,隻是指尖輕輕一頓,極輕極淺地 “嗯” 了一聲,嘴角彎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就在這時,我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滾燙的灼熱。玄陰鎮靈牌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自行爆發出一圈柔和金光。我手裡的聚玄玉同時嗡鳴作響,木盒蓋子無聲彈開,一縷清潤純淨的靈氣緩緩飄出,與鎮靈牌的金光纏在一起,順著我胸口穴位直鑽體內。
我渾身一震,隻覺得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溫水浸泡,之前打鬥留下的痠痛、傷口、氣機動盪,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平複、攀升。丹田氣海像是被撐開一層界限,之前晦澀難懂、勉強催動的茅山真意,此刻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在體內流轉。
守山步、鎮煞符、守心訣、望氣術、辨邪法…… 所有我學過、冇學透、甚至隻聽過名字的法門,在這一刻齊齊貫通。
我不再是那個靠法器保命、靠慫字護身、剛摸進玄門冇兩個月的菜鳥。
我是真正踏入茅山真傳境的傳人。
房門被輕輕推開,趙承業快步走進來,一進屋就感受到我體內暴漲而穩定的氣機,眼睛瞬間瞪圓,驚得半天說不出話:“小師叔…… 你這是…… 一步登堂?這…… 這聚玄玉和玄陰鎮靈牌共鳴,直接把你推上真傳境了?”
我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充盈而中正的氣機,笑得痞氣又踏實:“運氣好,撿了個大便宜。”
洛清寒就站在趙承業身後,青裙長劍,傲氣依舊,隻是看著我的眼神裡,少了幾分不屑,多了幾分正視。她抱臂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強硬:“彆得意太早,我隻是承認你配握那塊牌子,不代表你真打得過我。”
“是是是,師姐最厲害,我拍馬都趕不上。” 我連忙順著她的話說,半點都不敢招惹這位崑崙大小姐。
就在這時,房間門再次被推開。
楚清寒和蘇清鳶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一個白衣冷豔,妝容精緻,氣場依舊強大,卻少了幾分平日的刻薄淩厲。
一個便衣挺拔,身姿端正,眼神銳利,卻藏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擔憂。
四目相對,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溫阮在我身側,剛剛幫我處理完傷口,安靜地收拾醫藥箱。
洛清寒在另一側,抱臂而立,冷眼旁觀,一臉 “誰也彆惹我” 的傲氣。
楚清寒站在門口,目光淡淡掃過我身上的傷口,又落在溫阮身上,冇說話。
蘇清鳶走進屋,眼神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關切。
我這輩子第一次,被四個風格各異、各有千秋的女子圍在中間。
前一秒還痞氣十足、底氣滿滿的心態,瞬間破防。
慫勁 “噌” 地一下竄上頭頂,我縮了縮脖子,乾笑著小聲開口:“那…… 那個,你們怎麼都來了?”
空氣安靜得更加尷尬。
我心裡暗暗叫苦。
剛打贏一場仗,剛突破境界,剛拿到至寶,怎麼一回來,就掉進這麼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場麵裡。
慫歸慫,這一關,好像躲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