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刻凝固得像冰。
東瀛陰陽師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陰冷刺骨的殺意。他們顯然冇料到,我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茅山小輩,在被圍堵、暴露身份、還帶著一個凡人累贅的情況下,不但不跪、不求、不逃,反而敢主動硬頂。
“冥頑不靈。” 為首陰陽師臉色一沉,指尖快速掐訣,口中低聲念起晦澀難懂的咒文,“既然你找死,那就連你一起煉成煞奴!”
他話音落下,地麵黑氣驟然翻滾,三道巴掌大小的紙人憑空跳出來,紙麵畫著扭曲猙獰的人臉,雙眼漆黑,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尖嘯,朝著我和溫阮直撲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
我心裡一緊,立刻踩起守山步,金光下意識鋪開,準備硬擋。
可我很清楚,我一擋,溫阮就會暴露在側麵的空隙裡。
鬼市周圍還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隻要我露出半分破綻,立刻就會有第二波、第三波攻擊湧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色身影如閃電般從側麵掠出。
劍光清冽,淩厲如霜,帶著崑崙獨有的斬塵劍意,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而耀眼的弧線。
“叮、叮、叮 ——”
三聲脆響連成一片。
三道紙人連靠近的機會都冇有,瞬間被劈成碎片,化為一縷黑煙消散。
洛清寒持劍而立,擋在我與東瀛陰陽師之間,青裙獵獵,傲氣沖天,眼神冷得像冰。
“華夏鬼市,也輪得到你們東瀛雜種撒野?”
她一句話,說得乾脆、霸道、不留半點情麵。
我愣在原地,有點冇反應過來。
前幾分鐘她還嫌我累贅、煩我、懶得理我,現在居然直接站出來替我擋攻擊?
洛清寒像是看穿我心裡的嘀咕,頭也不回,冷聲道:“彆自作多情,我不是幫你。我崑崙弟子,還冇窩囊到看著外人在國門之內殺人奪寶。”
嘴硬。
我心裡嘿嘿一笑,瞬間明白過來。
這位師姐,傲歸傲,是非分得比誰都清楚。
我立刻收起雜念,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慫痞又靠譜的表情,往前站了半步,與她並肩而立:“謝了洛師姐,那這次,崑崙茅山,湊一隊?”
“勉強。” 她哼了一聲,長劍一振,劍意直指三名東瀛陰陽師,“你看好你身後那個凡人,彆讓她拖後腿。式神,我來擋。”
“冇問題。” 我點頭。
我反手輕輕按住溫阮的手腕,把她往我身後更藏了藏,金光穩穩罩住她周身,不讓一絲陰氣侵入。溫阮依舊安靜,隻是指尖微微用力,輕輕回握了我一下。
很輕,很輕。
卻像一顆小石子,落在我心湖裡。
東瀛陰陽師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原本以為我是單槍匹馬的軟柿子,冇想到半路殺出一個崑崙天才,兩人聯手,氣息瞬間穩固,再想輕易拿下,根本不可能。
“八嘎!” 為首陰陽師怒罵一聲,再次掐訣,“既然你們要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黑氣從地麵瘋狂湧出,凝聚成一頭半人多高、犬頭人身、獠牙外露的妖物,周身散發著腥臭與陰冷,一雙赤紅眼珠死死盯著我們。
東瀛式神。
“動手!” 洛清寒一聲輕喝,身形已經衝了出去。
劍光與黑氣轟然撞在一起,氣浪四散,捲起地上碎石與舊符紙。
我守在原地,不敢有半分鬆懈。
鬼市深處,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
聚玄玉還冇出現,真正的大戲,還冇開場。
我抬頭,望向鬼市最中心那片漆黑高聳的石台。
那裡,纔是所有爭奪的終點。
也是我必須走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