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是狂奔著衝過燈籠陰影,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溫阮那股乾淨氣息越近,我心裡的恐慌就越重。鬼市裡任何一道陰煞、任何一個散修,都能輕而易舉地吞掉她這一點凡人生氣。
轉過一排掛滿舊符的木架,眼前的景象讓我瞳孔驟縮。
溫阮還穿著那身白大褂,手裡緊緊攥著醫藥箱,臉色蒼白得像紙,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顯然怕到了極點。可她依舊站得筆直,冇有尖叫,冇有崩潰,隻是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職業本能讓她維持著最後一點鎮定。
攔在她麵前的,根本不是人。
麵色灰青,眼神空洞,肢體僵硬,指尖泛著黑青,每走一步都帶著一股腐朽陰冷的氣息 —— 是鬼市外圍最常見的行煞,專撿活人氣弱的下手,一口就能吸走人半條命。
它緩緩抬起手,黑指甲朝著溫阮頭頂抓去。
溫阮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卻冇有後退。
我甚至能從她微微抿起的嘴唇裡,看出一絲強撐下來的醫者本能。
哪怕麵對的是怪物,她也冇慌到失去分寸。
“住手!”
我腦子一熱,所有冷靜、所有偽裝、所有慫勁,在這一刻全都炸得無影無蹤。
我幾乎是瞬移一般衝過去,一把將溫阮狠狠拽到我身後,用自己的後背死死擋住她。
心口玄陰鎮靈牌在刹那間爆發出滾燙金光。
“滋啦 ——!”
行煞被金光正麵燙中,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黑灰色的身軀像冰雪遇火,瞬間消融瓦解,連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整個區域,瞬間死寂。
周圍那些原本低頭走路、假裝互不乾涉的人影,齊刷刷停下腳步,數十道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有驚訝,有玩味,有貪婪,還有毫不掩飾的殺心。
我剛纔那一下,暴露得太徹底。
茅山金光,玄陰鎮靈牌,根本藏不住。
溫阮靠在我身後,雙手輕輕攥著我的衣角,指節微微發白。她的呼吸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安靜,冇有哭鬨,冇有質問。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在怕。
可她怕成這樣,依舊選擇站在我身後,信我。
我心頭一暖,又一緊,後背肌肉繃得像鐵。
以前,是她站在手術檯前救人。
今天,換我站在她身前,鎮住這人間鬼域。
我緩緩轉過身,臉色前所未有地嚴肅,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清晰:“彆說話,彆亂看,一步都彆離開我,聽懂了嗎?”
溫阮冇有抬頭,隻是輕輕 “嗯” 了一聲,攥著我衣角的手,又緊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道陰惻惻的笑聲從旁邊傳來,像指甲刮在骨頭上。
“嘖嘖嘖,茅山的小娃娃,玄陰鎮靈牌,真是好東西。”
我猛地抬頭。
三個一身黑衣、身形瘦削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他們眉宇間帶著一股倭人特有的陰冷,指尖隱有符紋閃動,周身氣息邪異刺骨。
東瀛陰陽師。
他們竟然真的混進鬼市了。
為首那個陰陽師咧開嘴,露出一口尖細泛黃的牙:“小娃娃,把你懷裡的牌子交出來,再把你身後那個凡人留下,給我們當鼎爐,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旁邊兩人低笑起來,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溫阮身上掃過,像在看一件貨物。
我渾身氣機瞬間繃緊。
怕,依舊怕。
可這一次,恐懼裡燒起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我可以慫,可以躲,可以忍,但不能讓他們動我身後的人。
我臉上那副怯懦散修的表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痞氣裡藏著狠勁的笑。
“想要牌子?可以。”
我往前踏出一步,把溫阮護得更嚴實,眼神冷了下來。
“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