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工地還冇正式開工,塵土飛揚,鋼筋林立,冷風一吹,陰森森的。
楚清寒一身乾練風衣,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半點不怵,手裡拿著檔案夾,一副正經現場取證的律師模樣。
我跟在她身後,縮著脖子,看上去慫慫的,可眼神一直在暗中望氣。
越往裡走,陰氣越重,灰黑之氣纏繞在腳手架、鋼筋堆上,空氣冷得刺骨。
“就是這裡。” 我停下腳步,指著一片剛澆築不久的地基,“死過人,怨氣纏土,成了鐵煞。”
楚清寒臉色微白,卻依舊強裝鎮定:“你確定?”
“嗯。” 我點頭,“它不附身,隻吃人氣,工人睡不醒、心慌、做噩夢,全是它搞的。再放著,就要出人命。”
我剛想動手畫符,忽然一陣陰風捲過,鋼筋嘩啦啦亂響,一道半人高的灰黑影子從地基裡竄出來,嘶吼著撲向離得最近的楚清寒!
速度快得驚人!
楚清寒再冷靜強勢,也隻是個普通人,從未見過這種東西,瞬間臉色慘白,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忘了躲。
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怕了。
那個永遠冷著臉、把我往險地推、從來不動聲色的律所女王,第一次,在我麵前露出了恐懼。
我腦子一熱,什麼慫、什麼怕、什麼留手,全忘了。
“小心!”
我一步衝過去,把楚清寒狠狠往身後一拉,自己正麵迎上鐵煞。
玄陰鎮靈牌瞬間發燙,金光自動炸開。
“砰!”
鐵煞被震得倒飛出去,怨氣翻滾。
我被反震力撞得胸口發悶,喉嚨一甜,咳出一口血。
“楊頂天!” 楚清寒失聲喊出來。
她第一次,聲音破音,第一次,真正慌了。
我抹掉嘴角血,痞氣一笑,轉頭對她吼:“往後退!彆過來!這裡不是你待的地方!”
楚清寒站在原地,看著我擋在她身前的背影,看著我明明受傷、明明在發抖,卻硬撐著護著她的樣子,冷豔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徹底的慌亂與失措。
她一直以為,我是個慫包、廢物、靠旁門左道混事的實習生。
可這一刻,她纔看清,我慫歸慫,該扛事的時候,半步不退。
我不再管她,全身心盯著鐵煞。
中級偏上妖邪,比食氣妖更凶,更擅長糾纏。
我深吸一口氣,踩起守山步,守心符鎮住神,鎮煞符捏在手裡。
茅山正法,不求殺人,但求鎮煞。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
“敕!”
金光暴漲,正麵壓住鐵煞。
它嘶吼、掙紮、怨氣沖天,卻在茅山正統金光麵前,一點點消散、融化、化為虛無。
最後一聲淒厲尖嘯過後,工地恢複平靜。
冷風停了,陽光照下來,陰冷徹底散去。
我脫力跪倒在地,大口喘氣,渾身冷汗,傷口疼得鑽心。
楚清寒快步跑過來,蹲在我身邊,一向冷靜平穩的手,竟然在發抖。她想扶我,又不敢碰我的傷口,聲音發顫:
“你怎麼樣…… 傷哪了?疼不疼?”
我抬頭,笑得痞氣又虛弱:“冇事…… 師姐,我保護你了,冇給你丟人……”
楚清寒看著我蒼白的臉、嘴角的血跡,看著我明明慫得要死,卻還硬撐著耍帥的樣子,眼睛微微一紅。
她彆過頭,強行壓下情緒,再轉回來時,依舊是冷臉,可語氣裡,再也冇有半分冰冷刻薄。
“以後…… 不準再這麼拚命。”
我嘿嘿一笑,冇敢說話。
這位嘴硬師姐,終於被我砸開一道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