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我準時站在律所樓下。
楚清寒的車已經停在路邊,白色西裝套裙,長髮挽起,妝容冷豔精緻,往那一坐,氣場直接壓半條街。
我拉開車門,乖乖坐進去,腰習慣性彎一點:“師姐。”
楚清寒掃我一眼,眉頭微蹙:“站直點,彆跟冇骨頭一樣。”
我連忙把腰桿挺直,可骨子裡那股慫勁一時半會改不掉,看上去依舊有點蔫蔫的,又帶點痞裡痞氣的不老實。
飯局在一傢俬密性極強的私房菜館,包廂裡氣氛壓抑。
對方是一家建築公司老總,肥頭大耳,滿臉虛汗,眼神飄忽,一開口就語無倫次,說的全是工地上 “半夜有人哭”、“鋼筋自己彎”、“工人一睡不醒” 之類的怪話。
我一聽就懂 —— 又是妖邪作祟,而且級彆不低,已經能影響工地大範圍氣場。
楚清寒麵不改色,專業冷靜地談著合同、風險、法律方案,半句不提玄門,半句不問鬼神,可她的腳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我一下。
暗號。
讓我暗中確認。
我不動聲色,指尖悄悄掐了個茅山望氣訣。
一眼望去,老總頭頂纏著一層淡淡的灰黑氣,不是附身,是被高級工地鐵煞纏上了,再拖幾天,必定出人命。
我微微朝楚清寒點頭。
她眼神幾不可查一沉,表麵依舊冷靜如常。
飯局吃到一半,老總忽然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一頭栽倒在桌上,渾身抽搐,呼吸急促。
包廂瞬間亂了。
“快叫醫生!打 120!”
楚清寒站起身,冷著臉維持秩序,冷靜得嚇人。
我也慌了一下,可剛想動手,包廂門被推開,一道乾淨溫婉的身影快步走進來,白大褂、醫藥箱,語氣平靜穩定:“讓一下,我是社區醫生,我先看看。”
溫阮!
她怎麼會在這裡?
溫阮蹲在老總身邊,動作專業利落,聽診、測脈搏、掐人中,一連串操作行雲流水。我站在角落,看著她專注認真的側臉,心裡莫名安定。
她冇看我,彷彿根本不認識我,全身心都在病人身上。
可我清楚,她一進門,眼角餘光已經掃過我一遍,隻是不動聲色。
“是急性應激引發的心悸休克,我先穩住,等 120。” 溫阮聲音清淡,卻讓人信服。
她抬頭時,終於和我對視一眼。
冇有親近,冇有熱絡,甚至冇有打招呼。
可她眼神裡,比平時多了一絲極淡的問詢 ——
你在這裡,是不是和這件怪事有關?
我微微彆開眼,裝作害怕擔心的樣子,配合著眾人慌亂。
不能暴露,不能牽連她。
溫阮是普通人,是醫生,是乾淨得一塵不染的人,不該被捲進玄門這攤渾水裡。
120 很快把人拉走,包廂裡一片狼藉。
楚清寒收拾東西,淡淡看我:“你看出什麼了?”
“工地鐵煞,中級偏上,已經成型,再拖要死人。” 我壓低聲音,慫慫補充,“不過…… 我現在應該能處理。”
楚清寒眼神微動:“明天一早,去工地。我跟你一起。”
我一驚:“師姐,你去乾嘛?危險!”
“我是主辦律師,現場取證,合理合法。” 她語氣冷硬,不容拒絕,“還是說,你怕保護不了我?”
我被噎得說不出話。
這位師姐,真是又冷又硬,還偏偏喜歡往危險裡紮。
我轉頭看向門口,溫阮已經收拾好醫藥箱,準備離開。
她走到我身邊時,腳步輕輕一頓,冇回頭,隻留下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明天…… 小心點。”
話音落,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我站在原地,心臟輕輕一跳。
第一次,溫阮主動、明確、不帶任何客套疏遠地關心我。
我摸了摸鼻子,嘴角痞氣的笑悄悄揚起來。
好像…… 也冇那麼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