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局筆錄室的燈光慘白刺眼,照得人眼睛發花。
房間不大,桌椅冰冷,空氣沉悶,我坐在靠牆的塑料椅子上,腰桿繃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像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
蘇清鳶坐在對麵,筆錄本攤開,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眼神銳利如刀,每一個字都帶著壓迫感:“姓名,年齡,職業,住址。”
“楊頂天,22,觀道律所實習律師,XX城中村出租房。”我聲音發緊,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晚上十一點到十一點四十分,你在什麼地方?做什麼?”
“加班,整理案卷,然後……回家。”
“回家為什麼要走那條冇有監控、冇有路燈的廢棄巷子?”蘇清鳶筆尖一頓,目光驟然收緊,“彆告訴我你是為了近,正常人不會在那個時間點往那種地方鑽。”
我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我怕鬼”“我撞見不乾淨的東西”這種話。
在一個信奉科學與證據的刑警麵前,說鬼神,等同於自尋死路。
“我……我想省錢……”我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省錢?”蘇清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楊頂天,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剛纔巷子裡的黑影到底是什麼?你是不是在從事非法封建迷信活動?最近三起死者都是驚恐而亡,體表無傷,心臟驟停,你敢說跟你沒關係?”
她一拍桌子,“啪”的一聲。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恐懼像潮水一樣淹冇我。
我怕被拘留,怕被留下案底,怕律所把我開除,怕我這輩子就這麼毀了。
我隻是一個想安安穩穩活下去的普通人,我從來冇想過要惹事,更冇想過要跟什麼鬼神、命案扯上關係。
“我真的冇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眼眶有點發紅,委屈又害怕,卻連辯解的力氣都冇有。
就在僵持不下、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筆錄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短袖、戴著舊眼鏡、肚子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塊鏽跡斑斑、掉漆嚴重的鐵牌子,上麵刻著四個不算清晰的字:華國特案科。
男人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像小區門口看門的大爺,人畜無害,可眼神掃過我脖子上那塊從小戴到大、黑不溜秋的玄陰鎮靈牌時,目光微微一凝。
“蘇警官,辛苦辛苦,這人我帶走吧。”男人笑嗬嗬地開口,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底氣。
蘇清鳶臉色瞬間一沉,看向來人時,明顯帶著牴觸與不屑:“王有德?又是你們特案科。這種裝神弄鬼、疑似涉案的人員,你們憑什麼帶走?我有理由懷疑他跟連環離奇死亡案有關。”
“官方授權,特殊事件接管。”王有德晃了晃手裡的鐵牌子,笑容不變,“蘇警官,有些案子不是你能碰的,也不是你能查的。把人交給我,後續責任我來擔。”
“我不同意!”蘇清鳶猛地站起身,語氣強硬,“他身上疑點重重,我必須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