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時,溫阮已經醒了。
她穿著一身淺白色的家居裙,正彎腰在花壇邊擺弄花草,晨露沾在她的髮梢與指尖,陽光穿過樹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安靜又美好。
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眼睛立刻彎成月牙:“你醒啦?剛纔好像看到你在門口站著,是在等人嗎?”
“冇有。”我走上前,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小水壺,“隨便看看。”
“那快來吃早飯吧,我熱了牛奶,還有你喜歡吃的小糕點。”她拉著我的手,往石桌走去。
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餐,牛奶溫熱,糕點香甜,都是她親手做的。冇有奢華,冇有繁複,卻有著最讓人安心的煙火氣。
我坐下,看著她小口吃著糕點,眉眼柔和,心中那一絲因三方勢力逼近而升起的冷冽,一點點消散。
她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域外界主即將捲土重來,不知道三大隱宗兵臨東海,不知道南海古老勢力悄然北上。
不知道整個天下,都已將目光投向這座小小的海邊小院,不知道自己,是這萬古棋局最核心的棋子。
她隻知道,每天澆花、做飯、等我回來,看著海,曬著太陽,過著最簡單、最安穩的日子。
這樣很好。
這正是我想要的。
“最近海邊好像安靜了很多。”溫阮忽然開口,“前一陣子還有些奇怪的人在遠處轉悠,這幾天一個都看不到了。”
我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笑道:“大概是天氣轉涼,都回去了。”
“嗯,應該是。”她點點頭,也冇有多想,又笑著說,“這樣正好,安安靜靜的,我就喜歡這樣。”
“我也喜歡。”我輕聲道。
我喜歡的,不隻是安靜的海,更是眼前這個無憂無慮、乾淨純粹的你。
我寧願獨自一人,擋在天下與她之間,麵對所有黑暗、所有殺機、所有算計。
也不願讓她知道一絲一毫,不願讓她的眼神裡,出現半點擔憂與恐懼。
一屋之內,煙火尋常,歲月安穩。
一屋之外,暗流洶湧,萬疆動盪。
而我,就是那道隔開一切的牆。
早飯過後,溫阮拿出一本書,靠在我身邊慢慢看著。我摟著她的腰,抬頭望向海麵,神魂卻在暗中,牢牢鎖定著千裡之外那三道越來越近的氣息。
域外的黑暗,已經蔓延至東海邊緣;
隱宗的船隊,正在緩緩靠近;
南海的古老意誌,也已經進入東海海域。
三方勢力,都在剋製,都在試探,都在等待最佳的動手時機。
他們不敢輕易強攻,忌憚我的實力,也在忌憚彼此,生怕被人坐收漁利。
這正是我要的。
讓他們猜,讓他們等,讓他們互相忌憚,互相牽製。
拖得越久,對我越有利。
拖得越久,他們的破綻就越多。
“你在想什麼呀?”溫阮把頭靠在我肩上,輕聲問,“好像總是在發呆。”
“在想你。”我低頭,在她額間輕輕一吻,“在想,這樣的日子,能一直下去就好了。”
她臉頰微微一紅,輕輕捶了我一下,卻笑得更加開心:“會的,一定會的。”
我抱緊她,冇有說話。
會的。
我向你保證。
不管外麵發生什麼,不管多少強敵環伺,多少殺局臨身。
我都會護著你,讓這座小院,永遠安穩,永遠溫暖,永遠是你喜歡的樣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漸漸升高。
小院裡安靜祥和,笑聲輕柔。
千裡之外,三方勢力已經完成合圍,東海被層層籠罩,氣氛壓抑到極致。
一內一外,一安一危,一靜一亂,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冇有人知道,在這座看似普通的海邊小院裡,藏著整個凡界最核心的秘密。
冇有人知道,那位一劍定歐洲、一言鎮玄門的人間鎮守使,此刻正安安靜靜地抱著身邊的女子,享受著片刻的溫柔。
更冇有人知道,這場看似必死的圍獵,早已在我掌控之中。
獵物與獵人的身份,從來都不是固定的。
今日他們圍我與東海,
明日,我便屠儘這四方來敵。